夜如墨，月華如霜，摘星樓燈火通明，璀璨奪目。章青酒踏著月而來，腳步輕盈，卻帶著一難以言說的沉重。

樓，楚韻翔正坐在明月軒中，面前的桌上擺滿了致糕點，手中端著一盞香茗，顯得閑適自在。然而，當章青酒的輕扣聲響起時，的笑容瞬間凝固，眸子中閃過一慌。

“小酒，你怎麼來了？”楚韻翔的聲音中帶著幾分抖，迅速站起，朝著門口走去，試圖掩飾心中的不安。

“母親，我回府時聽說您不在，就想著出來走走，正好路過這裏，聽說摘星樓的點心不錯，便進來看看，沒想到能遇到您。”章青酒語氣輕松，但眼中卻帶著一狡黠。

楚韻翔心中一，深知兒的眼力，若真是偶然，怎麼會如此巧？上前拉著章青酒坐下，盡量讓自己的笑容看起來自然，“這些點心你喜歡嗎？母親讓人送來。”

章青酒隨意地點了點頭，目卻在楚韻翔的臉上停留了片刻，“母親和誰約在這裏？”

楚韻翔微微一愣，沒想到兒會問這個問題，但看到章青酒的眸子，知道無法瞞，“嗯，有一位舊友。”

“舊友？”章青酒挑了挑眉頭，“慶軒爺？”

楚韻翔的臉頓時變得難看，“小酒，你在說什麼？”

“不是他嗎？”章青酒似笑非笑地著，“母親怎麼不認賬？”

楚韻翔沉默了片刻，緩緩嘆了口氣，“小酒，此事……”

章青酒打斷了，“母親放心，我不會告訴章臺柳的。”

聽到兒這番話，楚韻翔心中的石頭落了地，忍不住笑了出來，“你這丫頭，胡說八道什麼，我與慶軒爺……什麼都沒有。”

“我知道你們什麼都沒有。”章青酒點了點頭，“不過是敘敘舊罷了。”

楚韻翔心中一驚，這話怎麼聽著有點不對勁？

“不過母親，為什麼太后會稱你為韶青郡主，外祖父又被他們稱為衛將軍？”章青酒目如炬，直視著楚韻翔。

楚韻翔沉了片刻，淡淡一笑，“不過是些陳年往事罷了，不足一提。”

章青酒眼神堅定，“可這些往事，我都不知道。”

見兒如此認真，楚韻翔的心中涌起一慨，那些埋藏在心底的往事，似乎再次翻涌起來。

“你真的想知道？”楚韻翔問道。

“你說，我就聽；你不說，我便不再問。”章青酒語氣堅定。

楚韻翔心中一，決定將真相告訴兒，那些過去，無論如何都無法抹去。

于是，在摘星樓的一角，楚韻翔緩緩道來，二十年前的往事，如同一幅幅畫面，在章青酒的眼前展開。

“當年先帝在位時，你的外祖父衛將軍，英勇善戰，戍守西北邊關，屢立戰功，是敵軍聞風喪膽的存在。”楚韻翔的聲音中帶著一自豪。

章青酒聽著，心中涌起一敬意，知道，這是從未了解過的外祖父。

“你外祖母過世得早，你舅舅在邊關，他們不放心我一人留在上京城，便將我帶在邊。”楚韻翔的聲音中帶著一懷念。

“邊關雖危險，但他們將我保護得極好。”楚韻翔眼中閃過一和，“你外祖父在每次出征回來的時候，都給我帶回來一束花。”

說到這裏，楚韻翔的臉上出一幸福而滿足的笑意，“所以每次他們出征，我既擔憂害怕，又滿懷期待。”

“直到……”楚韻翔的聲音變得低沉，“你舅舅在一次戰事中不幸喪生，你外祖父也中了毒箭，回來后子越發的差勁，執意要送我回上京城。”

“那個時候我死活不愿意走，結果他直接將我敲暈，連夜送了回去。”楚韻翔的聲音中帶著一憤怒，“我原本想，回就回吧，在上京城將軍府等也沒有什麼不好，反正他還是會帶著花兒來見我。”

“但我怎麼都沒有想到……”楚韻翔的聲音變得哽咽，“回來后不過一個月，等來的卻是他的靈柩，和一封書信。”

章青酒皺了皺眉頭，能夠到母親心中的悲痛。

“我恨自己怎麼沒有察覺到他的況，但一切為時已晚。”楚韻翔的聲音中帶著一不甘，“在他大葬后的第二天，先帝就派人送來了圣旨，說封我為韶青郡主，賜國姓。”

楚韻翔幽幽地嘆了一口氣，眸子裏已經有淚落下。

“想起太后說起此事時滿臉笑意的模樣，章青酒眸子裏閃過一抹冷意。”

便是韶青郡主這四個字再尊貴，又怎會不知道，這是用衛家滿門忠烈，父兄之換來的稱號？

那樣場合提出來，于楚韻翔而言，豈不是誅心之痛？

“那賜婚又是怎麽回事？”章青酒追問道。

“賜婚……”楚韻翔呼吸一窒，眼裏閃過一抹落寞。

章青酒怔了一下，“你要是不愿說……”

“都這麼多年過去了，還有什麽不能說的。”楚韻翔了章青酒的手，臉上又出了那抹帶著憂傷的笑容，“那也是你外祖父在信裏的請求，他懇求先帝，定不能給我尋一個武將作夫君。”

“所以就找了章臺柳？”章青酒的聲音中帶著一鄙夷。

見兒如此鄙夷，楚韻翔忍不住嗤笑一聲，“是啊，他是那年的新科狀元，年有為，當今的太后娘娘許了婚事，后來服喪期滿，我便與他了婚。”

章青酒聽著心中頗為不是滋味。

能夠理解衛老將軍不愿兒嫁的人是武將，是擔憂最後步他們的後塵，郡主嫁新科狀元才子，聽起來倒是十分登對，但嫁給章臺柳？

章青酒咬了咬牙，老太婆可真有你的！

“那慶軒爺呢？”章青酒突然問道。

楚韻翔子一怔，“關他何事？”

章青酒瞇了瞇眸子，“慶軒爺跟隨外祖父歷練之時，你們都在西北罷。”

楚韻翔沉默地點了點頭，別開了眸子。

章青酒再道，“母親，你說慶軒爺如今再也不回西北，做什麽都行就是不再帶兵打仗，會不會和外祖父留下的那封信有關？”

楚韻翔沉默了片刻，緩緩開口，將那段塵封的往事，一點一滴地揭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