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一世我眼盲心瞎，放著宮為妃這破天的富貴不要，偏偏信了外祖的話，把自己嫁侯府，當個有名無實的繼母。直到重生後，我才知道我錯過的不僅是富貴，還有保護家人的權利。幸運的是，我還有挽救的機會。

面對外祖母再次開口給我和侯府說，我面淡淡地拒絕：“秀缺選若是被發現故意不去，父親輕則貶，重則要被賜刑。今朝不能只顧自己姻緣，不管父兄安危。”

見我想都沒想就拒絕了，顧夫人忙推了推我，很是不贊同。聞言沈老夫人倒是意外。我曾經那麼想嫁高門，如今給我這樣好的姻緣，我竟還不去。難道我當真想憑中選飛上枝頭當凰？

“什麼匹配不上，說到底還不是你想宮。”沈大夫人冷笑道，“妹妹，你可要好好勸勸清朝丫頭，別心比天高卻命比紙薄。宮裏豈是那麼好進的？”

“行了，說這麼多做什麼。”沈老夫人看向我說道，“人各有命。你若是如你阿婉姐姐一樣是侯府嫡，我自然也願你宮耀門眉。可你只是六品之，即便僥倖宮，也終生難見聖言。倒不如嫁伯爵府做個妻來的順暢。化伯府豈是什麼沒頭沒臉的？人家知曉你通過了秀初選，這才看重些。可若你執意參選攀高枝，等落了選回來，人家的親事只怕也說定了。”

老夫人抬了抬眼皮，說道：“好話我是說盡了，這福氣你接不接得住就看你自己了。”

“外祖母厚，卿朝不敢承。清朝還想多在父母邊待幾年，不願早早嫁人。”我仍然堅持。

老夫人也冷冷一聲，視線轉向顧夫人，說道：“四丫頭，你回去與你夫君說道，過幾日給我回話。若是等久了不回話，清朝丫頭這婚事便就此作罷。”又是又是威脅，顯得急切。

回了顧府，顧夫人就生氣起來，說道：“你怎麼就輕言拒絕化伯府這樣好的婚事？”

我說道：“娘，您忘了侯府對咱們的態度？侯府前腳才奚落完人，後腳就要給這麼好的婚事，明顯是有問題的。”

顧璿聽著娘倆的對話，問：“化伯府岳母也與你們說此事了？”

顧夫人便道：“是啊，雖說母親和大嫂子說話不中聽，可這婚事也是實打實的。”

對於長的婚事，顧璿是十分在意的。他也不專斷，問道：“昭兒覺得如何？”

我抬眼問道：“我若應了這門婚事，爹爹打算怎麼辦？”

“你若真想嫁，自是想法子先幫你推了中選。”我說道，“可若是上頭知曉了，爹爹被追責怎麼辦？哥哥的仕途又該如何？”

顧璿一愣，隨即笑著說：“昭兒不必擔心這麼多。爹爹雖只是個六品，這麼些年也多積攢了些人脈，要過此關不難。秀因並不參中選，這樣的事也是不稀奇的。既然昭兒不必宮，還有什麼顧慮的？化伯嫡次子，這樣的份難道不好嗎？”

顧夫人也聽出夫君對這門婚事的不在意，頓時有些著急。我垂著眸，聽到化伯幾個字，目霎時冷冽得比屋外的冰棱子還要森冷些。

上一世我不知永清侯府與化伯府私下的謀算計，也與母親一樣，覺得這樁婚事好極了。以至於後來落圈套之中，苦苦掙扎卻不得其法。一生一世，盡夫君冷落婆母嫌疑，大好年華被困死折磨於化伯府，便是死後也不得安寧。那些暗無天日的日子，冷得像冰窖一樣的伯府後院，只要一想起，我就控制不住地渾發抖，仇恨幾乎將我吞併。

老天有眼，讓我重來一回，我絕無可能再化伯府。

“爹娘，我不願嫁。”我抬眉誠摯道，“兒雖也嚮往高門，可高門就一定好嗎？越是勳貴世家，越是人口眾多，裏複雜。兒不求榮華貫，只願能順利落選，在家多陪爹娘幾年。”

這話顧璿聽得很舒心，他說道：“好，昭兒若不願意便罷了。化伯府雖好，可他家門檻太高，昭兒進門也不見得就好。”

顧夫人是無法理解的。沒真正見識過那些煙雜事的人實在無法同，只覺得世襲勳爵府出來的公子個個都是好的。

“娘，您知道我為何不願伯爵府嗎？江申為何都20了還未娶妻？這樣的世家子弟，大好年華為何又要求娶我？還有大舅母，娘，別忘了大舅母家可還有好幾位適齡的姐妹未娶，人家呢，怎麼就偏偏把這麼好的事給了我？”

我連著幾句問話，顧夫人心頭忍不住一，難道真有什麼？

我說道：“那是因為他與一青樓子深似海，眼瞧著庶長子都出生了，與他門當戶對的人家都不肯將兒嫁給他。他急著要給長子名分，這才同意迎一位家世不高又好拿些的正妻進門。”

這夫婦二人頓時大喊，還有那位伯夫人是賢明很盛，可自他府後，化伯嫡長子久病纏，如今更是個藥罐子。娘，難道不疑心嗎？

顧夫人瞳孔微。

他不是個傻子。這些年，外頭都傳化伯夫人對長子如何良善，可胭脂不是捧殺。這樣的府邸，娘放心我進去嗎？我看著他，目灼灼。

我道：“大舅母與化伯夫人較好，知曉化伯府之事，不肯告訴。若當真心裏沒鬼，何必又要藏著掖著呢？”

聽了兒這番話，顧夫人怔愣了許久，終是忍不住眼眶潤起來。我知曉我是庶，不得母親喜，可我沒有不孝母親、不敬兄嫂。咬，滿腹委屈和難過。

看到妻子如此傷心，顧璿眸森然：“他們不仁，我們也無需事事周全了。”

我心中微暖。我母親，其實和絕大多數的娘親都是一樣的，一心為著孩子好，又心。正因如此，常常會被三言兩語誆騙，說白了就是耳子，容易上當被騙。可又實在不是個有壞心腸的人。好在爹爹是個十足沉穩又謹慎之人，保了娘親婚後幾十年的單純與善良。

我出了門，就見兄長顧清理與小妹顧清盈等著：“我和爹娘說什麼了，怎麼瞧著臉不大好？”

我搖搖頭，一邊牽了小妹的手，一邊對著笑：“就要春闈了，貢院清冷，我給哥哥做了一件蓬，到時哥哥可要系著帶去。”

顧清理很欣喜：“阿昭做的蓬，我自然要好生帶著。”

“那到時候哥哥也帶著去。”顧清盈仰著小臉俏可地說道。

顧清理了小妹的頭，笑得眉眼都彎了。他送了兩個妹妹到院子口才止步。離開之前，他住了我：“我參科舉，走仕途，是想要日後與父親一起，為母親和你們撐起一片天，你們一生喜樂無憂。所以啊，阿昭，你一定要過得平安順遂，哥哥才放心。”

顧清理模樣瀟灑，但他並不是那種文弱書生。只要有他在，無論怎樣的困境風雨，總能人定下心來。

我莞爾：“不論是爹娘清盈，還是哥哥和我，此生定要過得幸福安樂才算。不枉我是死過一次的人了。再來一回，於我而言，每分每秒都是賺的。不要重蹈覆轍，也不要貪圖什麼高門榮華富貴。等我報了仇，便只求此生安穩，陪伴父母側，看哥哥穩步仕途，再親自送妹妹出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