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如墨，深邃而寂靜。端王殿下的影，在月的映照下顯得格外孤獨。

“這裏給你看著，若有差錯，唯你是問。”他的聲音低沉而沉重，帶著一不容置疑的威嚴。

裴側妃聽著，心頭一，忙答道：“是，妾一定做好，殿下放心去。”

隨著端王殿下的影消失在黑暗中，顧青穎的心愈發沉重。太子殿下，恐怕是再不能擔任東宮之主了。

榮皇后焦急的腳步聲在東宮的走廊中回，的臉上布滿了疲憊和擔憂。

“太醫！太醫來了沒？”的聲音中帶著抖，仿佛一只即將破碎的玻璃杯。

侍小跑著跟在后，氣吁吁地回答：“早到了的，藥藏局和尚藥局的醫師們都在，醫令大人半刻鐘前也已經進去了。要通知陛下前來嗎？”

榮皇后沒有回答，的腳步更加急促，直奔太子寢殿。

殿的藥味濃烈，令人窒息。榮皇后的臉愈發蒼白，眼眶中含著淚水。

“你兄長怎麼樣了？”端王殿下扶著，擔憂地問道。

“太子如何了？”榮皇后幾乎是嘶吼著問。

太醫令把完脈，搖頭嘆息：“微臣會給太子殿下煎一劑藥，確保太子殿下……走得安詳一些。”

榮皇后一聽，頓時如墜寒冰，不甘心地著太醫令：“當真沒有轉圜的余地了嗎？之前不是還說可以有五年之期嗎？這才半年不到……”

太醫令搖了搖頭：“殿下承病日久，若是心調養，最多也唯有三年。但殿下心緒郁結，能到今日已然不易。娘娘……節哀。”

冬夜的寒風呼嘯著，卷起地上的雪花，一片片落在東宮的廊檐上，漸漸潤了白玉月臺。

太子殿下在混沌的夢境中掙扎著醒來，他抓住母親的手，以及陪伴他長大的一母同胞的弟弟。

“母后莫哭，此生為您之子，無憾矣。兒子到了天上，也會看著娘親，護著您。”他微笑著，眼角帶著淚。

榮皇后哭得不能自己，恨不能替兒子去死。

太子殿下累了，他放開了母親的手，握了弟弟的手：“九弟，你要照顧好母后，千萬要記得……要記得我與你說過的話。”

“我都記得，永不會忘。”端王殿下堅定地回答。

太子殿下出了一個最后的微笑，他的氣息隨著東方升起的亮悄然消散。

太子殿下的離去，如同一朵綻放的花朵，終究凋零在冬日的嚴寒中。

長治十七年冬，東宮的早梅并未如往年那般盛開。

第二章：皇權之弈

太子殿下的逝去，讓整個朝野都陷了沉默。

端王殿下更加忙碌了，他幾乎不曾踏足后宮，偶爾回來也是匆匆而過。

顧青穎知道，這是皇帝準備放權了，但他并沒有如約中那樣，一切為未來太子鋪路。

皇帝將恪王帶在邊，委以重任，這是為了保護他最寵的兒子，也是為了預防萬一。

皇后因此與皇帝冷戰數月，朝野上下更是不清皇帝的心思，不敢輕易提立儲之事。

除夕的前幾日，顧青穎和齊側妃一同去清涼閣探了陳氏。

陳氏的孩子未能保住，經歷了生死考驗，如今躺在床上已有兩月余。

顧青穎和齊側妃與并無深，但見如此凄慘，心中也生出了同。

“哎，也是可憐。”齊側妃嘆了口氣，“懿德太子薨逝，宮裏宮外都一心撲在太子的喪事上面，殿下也忙得腳不沾地，只王妃和裴側妃理此事。”

“可們能理什麼呢？不過是將那尚未出生的嬰孩草草葬了，安陳氏兩句，又上下敲打一番，也就翻篇了。”顧青穎眉頭鎖。

“都說陳氏早產是因為誤食了蟹，可這蟹從何而來？裴側妃傾盡全府之力抓了三日也沒找出這人來，最后只拿了廚房裏一個負責端送食到各院的小丫頭頂罪。王妃倒是似乎知道什麼，卻是三緘其口，催著裴側妃將此事草草了結了。”顧青穎的聲音中帶著一疑。

齊側妃看著窗外的雪花，嘆了口氣：“別說我們府裏了，如今宮裏宮外哪家有事都是藏著掩著早早就給辦了，生怕怒了上頭。為著太子和立儲的事，陛下和我姑母儼然決裂，這日后……還不知要怎樣呢。”

顧青穎抬眼去，天際烏云黑沉，正是一片最難見亮的時刻。

正如端王殿下如今的境地，輒碎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