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宮深，春意盎然，喬貴妃著淡綠宮裝，端坐在鏡面前，由侍研好墨，又奉上一杯香茶。微微頷首，語氣和：“陛下，恪王足的事，何時能有個了斷？”

長治帝接過茶杯，淺嘗一口，目深邃：“朕也是擔心朝野議論，不得不暫時這般。如今國事繁忙，恪王將來總有出頭之日，不必憂慮。”

喬貴妃輕嗔道：“陛下可要記得，恪王是老九的兒子，若是一味偏心太子，日后咱們母子可就無所依靠了。”

長治帝溫聲安：“朕自然疼恪王，只是這段時間他委屈了。最遲端午佳節，便能讓他重獲自由。”

屋氣氛和諧，宛如一家人共天倫。然而，在皇后那裏，卻是另一番景象。

皇后眉頭鎖，聽沁芳姑姑說：“太子妃怎會突然病逝？前些日子不還病好轉嗎？”

沁芳姑姑也表示疑：“奴婢也覺得奇怪，或許是東宮出了什麼事。娘娘覺得，是否該召太子詢問？”

皇后擺擺手：“不必，若太子妃之死有蹊蹺，太子自會來告知。現在最重要的是，將太子妃的喪事辦好，不能讓太子失了臉面，也不能過于奢華。”

兩河災連連，此時不宜大肆辦喪禮。

“是，只是奴婢擔心，喬貴妃在后宮事事指手畫腳，若是在喪禮銀錢上做手腳……”

“太子妃乃儲君妃，其喪事豈是喬貴妃能干預的？本宮做主，你去禮部、太常寺、宗正寺，讓他們拿出章程。另外，你去東宮，讓兩個良娣共同辦，以前有什麼糾葛，在此事上，本宮絕不容許任何人暗中作梗。”

沁芳姑姑領命而去，來到東宮，看到灼華宮的景象，心中不皺眉。

“太子妃喪事，都由裴芷萱一手辦。姑姑，這明顯是皇后娘娘偏袒齊良娣。”

裴芷萱臉微僵，但很快調整過來：“姑姑說得對，東宮事務繁多，我一人確實難以應付。”

沁芳姑姑見疲憊不堪，安幾句便離開，朝著琳瑯宮走去。

“良娣，沁芳姑姑明顯偏袒齊良娣。”

裴芷萱的侍忍不住不平：“齊良娣有皇后娘娘護著，自然是另當別論。可顧瑞軒如此得殿下寵，昨晚上本應被責罰，卻被殿下親自解救。奴婢擔心顧瑞軒會越來越肆無忌憚，到時候齊良娣只會更加強大。”

裴芷萱垂眸，掩去眸中的冷：“不過是個承徽，太子妃的事如此重大，殿下再寵，也不能越過太子妃的事隨意包庇。眼下證據確鑿，我要看看能有什麼法子。”嘆了口氣，“殿下生多疑，我先前過于急功近利了。”

昨晚因太過欣喜，一味將顧瑞軒推到風口浪尖上，卻弄巧拙，讓太子越發懷疑顧青穎是被冤枉的，才親自去蒹葭宮。

因太子的一句話，昨夜忙了一夜，無暇顧及蒹葭宮的事。原本以為太子重，如今想來，怕是太子連也懷疑上了。

“那現在怎麼辦？”

“此事與我無關，我只管好好辦太子妃喪事便可。”

事到如今，慶幸自己還沒來得及做手腳。

因為太子對待此事如此嚴謹，恐怕也要惹火燒。

而太子此刻，正與嘉德殿的朝商議國事。

吳妍琪忙見他空暇了，忙迎上來：“殿下，太子妃膳食裏下的藥，確是夢韻琪所為。碧綺云曾過夢韻琪之重金，每次楚良娣去侍疾時，便將那藥給碧綺云下到膳食中。至于砒霜，碧綺云也不知為何此次給太子妃下的藥，變了劇毒。至于撞了顧瑞軒的那個湛宮侍，也悄無聲息沒了，而蒹葭宮的掌殿何程娘，如何也不肯開口，只說是顧瑞軒做的。”

“可笑。”唐熠正要喝茶，聞言，將茶盞重重擱在桌案上，“孤這東宮還真是熱鬧，臥虎藏龍。”

他自立儲君以來，忙著理朝政，還沒來得及清算東宮的人。

一個個都忍耐不住了。

“徹查！東宮上下任何一個角落也不能放過。那何程娘，與誰接，何人相，全都一一查過，但凡有撒謊瞞的，即刻杖殺。”

吳妍琪依著太子的意思，當日便雷厲風行，抓了許多人進私衙嚴刑拷問。

私衙與司正司不同，了私衙，便是一腳踏了鬼門關。

裏頭的審訊手段絕非常人所能忍，了私衙還能藏著掩著不說實的忠仆，古往今來也沒幾個。

與何程娘接洽的那些人，也皆利益驅使，又哪裏有什麼忠心可言？

沒多久，一條長長的作案鏈便呈到了太子跟前。

箭頭直指恪王府。

看到最終結果，太子卻沒多意外，只是眼眸愈發黑沉了些。

“也該與他清算舊賬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