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月，烈日如火，天邊云霞翻滾，似是預示著一場風雨的即將到來。宮墻之，白布雖已撤去，但那份寂寥依舊揮之不去，仿佛先帝的孝期還在人們心頭揮之不去。

這是新皇登基后的第一個七月，宮中的氣氛與往年不同。太后的旨意終于下來了，晨曦微，幽蘭心姑姑帶著沉甸甸的懿旨來到了蒹葭宮。

“《關雎》之化，始於國風；貫魚之序，著於《易經》。能輔助王道，葉宣教。婉君顧氏，門襲鐘?，訓彰禮則，識順，質幽閑。譽於六寢，令范於四教。宜升徽號，穆茲朝典，仰承慈安宮皇太后慈喻，可為正三品嬪，居關雎宮。”

顧青穎雙手接過懿旨，只見那字跡遒勁而工整，心中卻是掀起了驚濤駭浪。冊封嬪位，對于這樣一個出平凡的子而言，竟是如此之高，幾乎堪比貴妃之尊。

竭力保持鎮定，行了一禮，口中答道：“謝皇恩。”

幽蘭心姑姑又遞過了第二道懿旨，是給白永瑞的，因有子嗣，被封為四品婕妤。等一切塵埃落定，幽蘭心姑姑帶著笑意說道：“太后娘娘說，顧嬪宮后，可多往慈安宮走，老人家很是喜歡您呢。”

顧青穎心中一暖，答道：“娘娘放心，妾自會將請安問禮當作頭等大事。”

等幽蘭心姑姑離去，蔡九亦步亦趨地跟了進來，將宮中的大小消息一一道來。

“齊良娣封了淑妃，裴芷萱封了德妃，龔芷若琴涵麗和您一樣，都是嬪位。其他雅韻位份的封了五品人，昭訓封才人，還有趙雅韻，是最末的寶林。”

顧青穎和白婕妤對視一眼，眼中皆是驚訝。原來陛下并非隨意封位，而是有意為之，低了位份。

“姐姐，我看這陛下是故意了位份，大概是看在我們上的。”白婕妤忍不住猜測。

顧青穎微微搖頭，“你也太看得起我了，陛下怎會因為一個人而下整個后宮的位份。我家世不及他人，能封嬪位已是高不可攀，許是陛下看在我曾在他邊任勞任怨的份上，特意關照的。”

顧青穎心中暗笑，終于明白抱大的重要。

此時的蓼蕭宮，裴芷萱看著那封了德妃的懿旨，眼中滿是憤怒。原本期待的是貴妃之位，甚至是皇貴妃，卻沒想到連妃位都了奢。

“你且說，會不會是陛下知道了兄長的打算，所以才……”裴芷萱的聲音低沉，充滿了疑。

葉辛忙收起懿旨，安道：“奴婢是覺著，陛下剛登基，大肆封高位也未合適，何況后宮嬪妃位份普遍都低了，想來也并非陛下有意針對裴家。”

裴芷萱了手心，立即道：“給我拿紙筆來。”已經是迫不及待了。

壽安宮，李太后將茶盞掃落一地，指著唐熠怒道：“你究竟知不知道誰才是你的生母？后妃位份定下來，哀家竟是最后一個知道的，你到底有沒有把我放在眼裏？”

“還有這宮殿，哀家堂堂一朝太后，竟住得這樣寒酸！”

唐熠眼皮未抬，“后妃的事，自有慈安宮母后勞，就不必您費心了。至于宮殿，母后已然獨居一宮，還有什麼不滿？”

不滿？不滿多了去了！

“我是你親生母親，只是養母，難道我這個生母還比不得？你竟讓我住太妃們住的壽安宮，反倒讓住慈安宮！”

“慈安宮母后并非外人，是教養兒子長大。何況，在先帝朝，便是嫡后，皇考崩逝，嫡后本該就居于慈安宮。”

唐熠語氣堅定，“若是我將兩宮太后位置調換，顛倒了嫡庶尊卑，那才是要從上到下天下了。我絕不會這麼做，群臣也不會容許。”

李太后不聽，歇斯底裏，“你就是看不上哀家的出，你和你父皇一樣，都是薄寡之人！”

唐熠看著眼前這個歇斯底裏的人，心中盡是失，“母后也說，榮太后只是兒子養母，可養母尚且能顧慮著兒子的困境，百般退讓，為兒子著想。為何您是兒子生母，卻從來不曾理解過我的難？”

李太后不以為然，“你已經是皇帝，還能有什麼不能做的事，天下誰人能不聽你的詔令？”

唐熠突然一怔，而后眼裏所有緒都歸于平靜。

他不再多言，拂袖離去。

哪裏懂得，越是居高位，越是不由己。只能看見那滔天的權勢和富貴，卻看不見那背后撐著的，隨時可能倒坍的四方柱。

有些人的觀念是早就深固的，非人力所能改變。再多說也是惘然。

位份敲定后，東宮各也開始收拾起東西來，準備搬宮中居住。七月底，太妃們都已安置妥當，新一屆的后妃正式住大邕后宮。

一代新人換舊人，那些塵封的故事和久遠的糾葛，也隨著先帝的離去而匿消散。新人來了，開啟的便是嶄新的篇章。

或喜或悲，也都是新朝裏的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