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秋夜的攬月臺，月華如練，灑落在冰冷的大殿中，映照著每一個人焦慮的面容。齊熙然慌忙之下，將冬夏留在白芷若邊，自己則如風一般，匆匆趕回宴席的現場。

宴席依舊熱鬧非凡，然而榮太后的心思卻如被風卷起的塵埃，四飄散，難以平靜。見寧靜婉兒焦急地走來，心中那不安達到了頂點。

淑妃深知此事若是張揚出去，對和淑妃府的聲譽都是極大的打擊，于是附耳在太后耳邊低語了幾句。榮太后聞言，臉立刻沉了下來。

“立刻派人去查驗顧靈秀和白芷若餐桌上的所有食，所有參與今日膳食的宮人，未經詔令，不得離開攬月臺。”榮太后語氣嚴肅，不容置疑。

淑妃雖是宴會的主人，但此時也不便親自出面，便將此事代給了在座的唐熠，“昀兒，你去看看。”

唐熠起，對著太后恭恭敬敬地一拜，便匆匆離席而去。

顧青穎安靜地坐在那裏，見唐熠離去，心中不一。知道，唐熠此去，定是為了“半日紅”一事而來。

月下，唐熠的腳步匆匆，心頭的恐懼如水般涌來。若顧青穎飲下了那毒藥……他不敢再想下去。

“陛下。”顧青穎起相迎，知道，自己的安危此刻全在唐熠的一念之間。

見顧青穎安然無恙，唐熠握著的手，松了一口氣。他看著白芷若暈厥過去，眸子中的漆黑更深了。

“所有涉事之人，立刻帶到前殿。”唐熠一聲令下，整個大殿的氣氛瞬間凝重。

宴席散去，后宮的嬪妃們無人敢私自回宮，齊齊被帶到了攬月臺前殿。位份高的有座位，低的只能站在一旁，低頭不語，生怕被牽連。

裴韻妍首先開口，“中秋宴，所有事宜都是由淑妃娘娘一手辦，當初我與龔婉想要幫忙分擔，但淑妃娘娘卻一口回絕，沒想到……”

顧青穎微微一笑，沒有接話。眾嬪妃的目齊聚齊熙然，臉蒼白，連忙辯解，“陛下明鑒！此事絕非臣妾所為，定是有人蓄意陷害！”

唐熠輕輕瞥了一眼，沒有說話。寧靜婉兒臉如白紙般慘淡，心中如墜萬丈深淵。

“淑妃妹妹這話說得，真是讓人笑掉大牙。”虞嬪怪氣地說道，“中秋宴上的一切，何嘗不是淑妃妹妹一手辦？如今出了事，卻要推，未免太過可笑。”

裴韻妍微微一笑，看向顧青穎，“淑妃妹妹，您還是莫要太武斷了。人無完人，您怎能確保底下的人不出錯呢？”

“絕無可能！”寧靜婉兒語氣堅定，“宴會上的每一個細節，我都親自檢查了數遍，絕不會有錯。”

“淑妃妹妹還是不要太過于自信。”裴韻妍微笑著說道，“顧靈秀妹妹，您說是吧？”

顧青穎微微抬頭，看了一眼，沒有說話。

就在這時候，吳妍琪押著一名侍走了進來。這名侍是宴會中為顧青穎奉茶的，此刻被丟在地上，一是，顯然過重刑。

“是誰指使你給顧靈秀下毒？”唐熠的聲音冷冽，仿佛能凍住空氣。

那侍抬起頭，笑容冷，“無人指使，是奴婢怨恨顧靈秀，僅此而已。”

“顧靈秀與你無冤無仇，你為何又要害！”龔婉憤怒地質問。

“你不是我，你何曾知道我經歷的苦難？”侍角上揚，眼中閃過一恨意，“顧靈秀不過小門小戶出，只因當初顧家幫著陛下扳倒了三皇子，便得寵至此。我的家族被牽連至此，我宮為婢，我不該恨嗎？”

顧青穎猛地抬起頭，記起來了。恪王倒臺的時候，焦氏有一旁支因涉事太甚，滿門抄沒，年子一應了廷。

就是不知得了什麼際遇，不過一年景，竟有能耐到了宴會上侍奉茶飲。

“我乃是當初焦氏旁支之，去歲時，父兄皆亡，去歲充宮中為婢。”恨恨地看向顧青穎，“我本家之，本該平安順遂榮華一生，若非顧家，我豈會淪落至此，生不如死！”

恨恨地看向顧青穎，“你一個小之，做盡壞事，卻還得寵至此，榮耀加，我不該恨嗎！”

顧青穎冷眼看向，“你口口聲聲說恨顧靈秀，可自古王敗寇。焦氏參與謀逆犯下罪責數十條，宮先帝，罔顧民生，難道還妄想永遠榮華？”

“我本無罪，為何到了最后，卻要我來遭罪！”焦氏怒不可遏。

“罪不及父母，禍不及妻兒，可前提是你從未過焦氏為你帶來的榮華。若當初恪王得勢，你作為焦氏自然前途無量，我顧家早就淪為階下囚。到那時，誰又來為我顧家申辯？”顧青穎冷眼看向殿中之人。

從未后悔過自己所作的任何決定。

自打端王府那日起，顧家就和唐熠綁在了一起，只有唐熠好了，顧府才會安寧。

焦氏抿，眼裏恨意未消，怒笑：“你們了人上人，自然能說這話，可若你們與我一般，難道也能如今日一樣心平氣和嗎？”

“真是巧舌如簧！”唐熠覺得這人實在面目可憎，“你若要恨，為何不恨朕？你盡管來刺殺朕，朕又有何懼？你不過是欺怕，沒膽子恨朕，便將怒與怨一齊歸之于顧靈秀，小人之心，實在可惡！”

“陛下再問你一遍，是誰……指使的你。”唐熠的聲音冷冽，不容置疑。

那侍許是被唐熠中了痛，大笑不已，“我都說了，無人指使。再問多遍，也是如此。”

到了大殿上，還這般猖狂，吳妍琪氣得當場就想給繼續上刑。

唐熠氣到了極點笑出聲來，“你如此氣，尋常刑罰也是無用，吳妍琪，將拉去掖庭，直到給朕問出話來為止！”

那侍萬年不變的無畏臉總算有了裂。

大邕之掖庭，主罰罪大惡極之徒，比之刑部大牢有過之而無不及，裏頭的刑罰非常人所能忍，再的人也能被裏面的刑折磨得松口。古往今來進了掖庭的，要麼招供了丟去半條命，要麼白進紅出。

其駭人程度，可稱當世之極。

吳妍琪親自掌刑，拖了人就出去。

嬪妃裏頭，膽子小的已經閉了眼不敢再看。

唐熠沒心思去憐惜，目一掃，將嬪妃們的神態舉止收進眼裏。

時間流逝得奇慢無比，嬪妃們無詔不敢離開，更不敢輕易談，實在難挨得。

凌晨時分，配殿才算傳來個好消息，“陛下，白芷若保住了。”

嬪妃們頓時都松了一口氣，“那侍實在可惡，幸好白姐姐沒事。”

出聲的是方才人，一臉的后怕，看向唐熠，“陛下累了一日了，不如先歇息罷？”

唐熠沒工夫搭理，抬眼看向大門口。

吳妍琪疾步而來，“陛下，那奉茶侍撬開了。”

“誰？”唐熠目如利箭。

“趙若璇。”

隨著吳妍琪的話語出來，趙氏嚇得肚子都了，連忙從一旁站到殿中來，因長時間站著酸得厲害，一跪下去便是百般沉重，目眥裂，“陛下！不是嬪妾！”

“那侍都指認了你，難道還會有錯？”齊熙然眼下對趙若璇的恨都快將淹了，若非此人從中作梗，怎會發生這樣的事，害得險些頂了罪名！

“陛下！嬪妾……嬪妾確實不知，是那侍自己想害顧靈秀，嬪妾……嬪妾真的不知！”趙若璇聲淚俱下，跪在地上，懇求唐熠的寬恕。

唐熠看著，眼神深邃，仿佛能察的心，“你若真的不知，那為什麼在侍招供之后，你要選擇瞞？”

趙若璇無言以對，知道，自己已經陷了萬丈深淵，無法自拔。只能無助地看著唐熠，眼中滿是恐懼。

“陛下，嬪妾……嬪妾愿意罰。”趙若璇咬了咬牙，終于屈服。

唐熠微微一笑，他沒有說話，只是看著，眼神中充滿了失。

嬪妃們見狀，紛紛低下頭，不敢再看。們知道，趙若璇的命運，已經注定。

大殿中的氣氛，沉悶得讓人無法呼吸。

顧青穎起，走到趙若璇邊，看著，輕輕地說：“既然如此，那你就去吧。”

趙若璇看著，眼中閃過一激，然后緩緩站起來，跟著吳妍琪走了出去。

顧青穎回到座位上，深深地吸了一口氣，知道，這一切，只是剛剛開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