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幕低垂，月微涼。邱盡霜勉強收斂起心中的一片慌，步履匆匆地離開了太后所居的壽安宮。宮燈輝煌，如夢如幻，卻無心欣賞，只覺一陣陣涼意從心底蔓延。

太后著離去的背影，眉宇間流出幾分無奈，“這邱氏，是子急了些。”微微一笑，試圖緩和氣氛，“不過到底是侯府出來的嫡，份尊貴，這回也真是勞了良妃你，收拾了這爛攤子。”

良妃低眉順目，謙遜道：“這是臣妾份之事，何來勞累一說。”

良妃的語氣裏約著幾分憂慮，“臣妾這幾日思來想去，總覺得有些奇怪。李芷馨暗中挑撥，可張氏怎會知道這等宮中辛？”

太后沉片刻，眼中閃過一疑，“這倒是奇了，張氏出小門小戶，怎會知曉這些宮中辛？”

“莫非是賢妃，或是貴妃？”良妃提出了幾個可能的嫌疑人。

“臣妾也不知。”太后淡淡地搖搖頭，眼神中出一凝重。

沉默了一會，臉突然沉了下來，“不管是誰，竟敢在有我在的況下，做出這樣腌臜之事，真是膽大妄為！”

想到邱盡霜被李芷馨算計，心中更是怒火中燒。宮中誰人不知有意護著邱家，竟然有人敢在眼皮子底下挑釁這個太后，實在太小覷了。

李太后說完，便出了壽安宮。華燈初上，夜漸濃，宮燈輝煌，如夢如幻。走出道，月灑落在上，拉長了的影。

顧青穎坐在轎輦裏，心中暗自搖頭。雖然向太后告了狀，但裴貴妃之事，也無法平心靜氣。暗道：“太后若知曉是貴妃主使，或許會懲治，但若是貴妃不認，太后也是無可奈何。”

“主子，太后若知曉了是貴妃所為，會懲罰嗎？”曉霞有些擔憂地看著，“何況，若是貴妃不認，太后也是沒法子，主子又為何……”

“太后雖然無法追責于，但該記的始終會記得。”顧青穎的目如水，閃爍著智慧的芒，“至裴氏在太后這裏失了心，日后再要做什麼事，太后第一個想到的便是。”

“說起來奴婢就生氣，裴貴妃屢屢違背宮規，可連陛下都不會當真去追責。這次也是，分明就是沖著您來的。”曉霞憤憤不平。

“裴家權勢滔天，眼下兄長又才立功不久，便是陛下對裴家某些逾矩之都要忍讓三分，何況是我。”顧青穎嘆了口氣，語氣中流出一無奈，“聊勝于無吧，有了這一回，也該李太后想起昔年在王府和東宮裏頭，太子妃是如何氣于裴氏的。”

心中暗自想著，許是太子妃已被忘得太久，就連太后都快忘了，當年最與李家作對的，正是裴氏，而非其他。

“說惡毒也罷，蛇蝎心腸也罷，泥人尚有三分氣呢，從始至終不是善人。”冷冷地說，“從裴氏企圖害腹中胎兒那次起，就注定了不可能心平氣和下去。”

“何況，這才剛剛開始呢，裴家一族始終不知死活在唐熠那心弦上蹦跶著，好戲盡在后頭呢。”角勾起一抹冷笑，心中已有計較。

四月十九，終選的最后一日。天朗氣清，是個難得的好天氣。

隨著禮的唱名聲起，七八個秀列一隊，被領著來了攬月臺大殿上。

“長陵侯嫡邱盡霜，年十六！”

“廣清伯嫡孟消，年十五！”

“……”

“瞧著都是乖巧又端莊的。”榮太后照例贊了一句，目從諸位秀上閃過，最后落在邱盡霜上。

“是呢，哀家瞧著也很不錯。”李太后難得出一笑意，“長陵侯府的嫡，人品貴重，賜玉佩。”

禮跟前，好些侍端著長木案，上頭擺滿了金線纏就的絨花，至于玉佩，卻只有十幾只。

得絨花者表示終選未過，但可出宮聽候嫁人。雖是憾，但能熬到終選完的，放回家中去候嫁，也能嫁得不錯。

得玉佩者則說明可以匹配宗室子或由皇室指婚，這自然是滿門的榮耀。

“多謝太后，多謝太后！”雖在意料之中，可真當得賜玉佩之時，沒有哪個秀能穩得住不興的。

上頭萬老太妃見了蹙眉。這邱氏真是沒規矩，兩宮太后都在，卻只向李太后謝恩。

可一見榮太后面如常，就只能將這不悅吞了回去。

“行了，起來吧，你端莊嫻淑，這是你應得的。”

邱盡霜樂滋滋地起。

同行的其他七位秀，沒有再得玉佩的，告退的時候，邱盡霜賺盡了羨慕的目。

候場的配殿裏頭，秀們早得了消息，見邱盡霜拿著玉佩出來，個個艷羨不已。

“恭喜邱姐姐了，聽說今年的玉佩一共只有十二只呢，姐姐就獨有一只。”

“是呀是呀，日后邱姐姐了承恩公府，可不要忘了姐妹們。”

“這樣的玉佩，當真是連雕刻都栩栩如生呢……”

邱盡霜也沒藏著掩著那玉佩，攤在手裏拿給眾人打量，著眾人的矚目。

人群外，莊莊挽著傅璟，恨恨不已，“這樣的都還能拿玉佩，真是人生氣。前幾日得玉佩的秀們，沒一個這樣高調的。”

正說著呢，那邊邱盡霜也看到了兩人，故意從人群中走過來，洋洋得意地打量著傅璟，“你自負才貌，這下看清誰高誰低了吧？”

“你得意什麼，付姐姐還沒上大殿呢。”莊莊梗著脖子嗤道。

“呵，”邱盡霜冷笑，“無福之人，就算上了大殿又如何？不過得只絨花罷了。”

“你！”莊莊子，聞言怒意不止，正要上前，被傅璟死死抓住了手。

傅璟不卑不看著邱盡霜，“是玉佩還是絨花，就不勞邱大姑娘掛念了。只是有一句話要送給邱大姑娘。”腰板直，面容清冷，一字一句道：“害人終害己，恥人者，終恥于人。”

“你敢這樣詛咒我！”邱盡霜沒料到都到這種時候了，傅璟還敢這樣與說話！

“不是詛咒，是告誡。”

“你……”

“鴻臚寺卿駱思遠嫡傅璟，殿拜見！”

傅璟沒再理會，和莊莊告了辭，直直撥開人群朝大殿去。

邱盡霜留在原地，氣得攥了手中的玉佩。

等嫁承恩公府，定要狠狠報復回去！

秀們的爭執自然逃不過們的眼睛，們將此事告知于緋紫，緋紫就忙來輕聲于顧青穎說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