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妃云集慈安宮，辰時已至，過宮檐，灑在華麗的地磚上。白晨熙銳利的眼角掃過眾人，忽地一滯，“沈婉君怎麼沒來？”

眾人皆知，太后薨逝，后宮眷自應齊聚哀悼，沈婉君卻遲到，這國喪期間，實在失儀。

齊貴妃回頭，語氣溫和地為眾人解：“沈婉君子不適，不便前來。特命去挽月宮伴隨王曉薇守靈。”

話音剛落，眾人恍然大悟，白晨熙也不再追究。

守靈之事輕松，無人監視，自然比在慈安宮守靈來得自在。一時間，幾位妃嬪面不悅，竊竊私語。

顧青穎淡淡瞥了們一眼，眼中閃過警告：“念在太后喪儀不宜，若再有人胡言語，休怪本宮無！”

眾人見眼神銳利，頓時閉口不言。

國喪期間，眾人心煩躁，顧青穎深知，強行制緒，只會徒增悲傷。

齊熙然見狀，眼神中閃過一不忍，卻還是狠狠地瞪了那兩人一眼，轉虔誠地對著太后的靈位拜了三拜，然后默默離開。

太后生前仁厚，后宮眾人都曾過的恩澤，如今離世，眾人雖不至于悲痛絕，卻也十分惋惜。

然而，在太后靈前，竟然有人如此不敬，實在讓人憤恨。

吳才人和趙若璇被齊貴妃斥責得臉煞白，猶如驚弓之鳥。

“你們二人，實在可惡！”齊貴妃怒不可遏。

兩人嚇得魂不附，險些癱。

“來人……”

“齊姐姐。”顧青穎抬眸，對上齊熙然錯愕的雙眼，“太后生前不喜吵鬧，姐姐要罰，也請待今日守靈畢吧。宗親們就快到了，姐姐還需忙碌，實在不宜怒。”

齊熙然這才回過神，惡狠狠地瞪了那兩人一眼，轉虔誠地對著太后的靈位拜了三拜，然后默默離開。

吳才人激地對顧青穎小聲道：“多謝貴妃娘娘。”

“不必謝，本宮并非為了你們。”齊貴妃收斂了怒氣，“太后生前，不薄待你們。吳才人，你前段時日病重，太后還親自賜了藥。趙若璇能進王府，也是太后惠澤之故。你們若還有心，就好好守靈。”

兩人齊齊愣住，榮太后廣施善恩，即便是們這樣的小人也曾過關照。

然而，們卻習慣了太后的仁厚，竟將這份恩澤視為理所當然。

榮太后離世，們卻做出如此不敬之舉，實在人愧。

吳才人悲從中來，只覺愧難當，淚水奪眶而出，咳嗽不止。

跪在太后靈位前，淚眼朦朧，再也不敢分心。

趙氏也垂首，規規矩矩地守靈。

一晃便是月末，二十四日，太后頭七祭禮。

原本還有幾日才生產的王曉薇，卻在這一日發了，當日夜間，于挽月宮誕下皇四子。

宗親們個個臉驚異，民間傳言紛紛，有人說孩子與太后淵源頗深，有人說王曉薇誕下皇子，是天賜福。

白晨熙說起此事時，已是九月初，太后梓宮已帝陵，秋意漸濃。

面惡：“說那孩子與太后淵源頗深，一時間，倒是人憶起王氏當年出生之時，正逢長治三年久旱逢甘霖，乃是天賜福。當真可笑！”

“是可笑。”顧青穎顯見地在自個兒宮裏沉了臉，“太后喪事期間，倒玩弄起這些把戲來。”

“可不是。”白晨熙厭煩得，“按理說姐姐你這樣生氣，齊貴妃不可能一點不怒，可居然半分表示都沒有，甚至后宮傳出謠言來，說是貴妃有意抬舉王曉薇為嬪主。近來挽月宮可高調得很呢。”

“誕下皇子，抬個嬪也并非難如登天，只是今年，是不必想了，”顧青穎目幽幽，“聽說這些時日沈婉君和王曉薇來往得切？”

“是呢。”這就是第二個白晨熙困的地方了，“沈紫菡原本只是和王氏有些集，可自打那日貴妃前往挽月宮一趟后，鸞宮竟然也得了。瞧著齊貴妃雖然不怎麼青眼于，可到底還是有來往了。”

蹙眉：“這沈紫菡一宮便是嬪位之尊，如今又和齊貴妃關聯起來，瞧著是志向高遠呢。”

顧青穎勾冷笑：“年歲不過十九的嬪主，自然志存高遠。”

“哼，任再蹦跶，難道還能比肩姐姐你嗎？”白晨熙冷哼。

“可若手裏攥了個皇子呢？”

“不能吧？陛下都不常去那……”說到此，白晨熙頓時怔愣住，神微驚，“姐姐是說，四皇子？”

白晨熙百思不得其解：“可王曉薇可不是柿子，何況還有齊貴妃在呢，如何能將四皇子抱養去？才宮不久，怎麼敢想這樣的事。”

“宮裏高位嬪妃就這麼多，除了，膝下都是有皇子或是公主的，自然急切。”顧青穎端了一杯飲子，細細飲酌，“而于王曉薇而言，若是不能封嬪，便無法養孩子。與其將四皇子給齊貴妃做養子，還不如沈紫菡抱養，好歹沈紫菡膝下沒有子嗣，會事事以四皇子為先。”

“所以沈婉君與王曉薇好？”

“也不全是因為這個。”

“那是？”

“因為王氏最接近齊貴妃，”緩緩放下手中的杯盞，“而齊貴妃，最可能制我。”

若是能得四皇子，沈紫菡便無所謂與齊貴妃關系如何；可若不能，便可順勢好貴妃，借鸞宮之勢與顧青穎抗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