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風呼嘯，白雪皚皚，衛府的燈火通明，渲染著新年的喜慶。然而，在這喜氣洋洋的氛圍中，卻彌漫著一淡淡的憂傷。

夜幕降臨，章青酒的腳步沉重地踏上衛府的臺階。云歸連忙迎了上去，焦急地呼喚：“太子妃娘娘！”

章青酒的步伐一頓，抬眸向云歸，眼角帶著一凄涼：“回去罷，回太子府去，明日除夕，太子府不該沒有幾個人。”

話音未落，轉朝火舞點了點頭，徑直走進了衛府。這一次，再也沒有回頭。

門口的大紅燈籠映照著的影，那沉重的關門聲，如同一聲嘆息，劃破夜空，拉出一段無法逾越的天塹。

火舞地抓住云歸的袖，眼神裏充滿了不安：“我們就真的這樣回去嗎？要是連都不回去，太子府還有什麽好值得我們留的？”

云歸搖頭，試圖掙火舞的束縛：“可是沒有太子殿下的太子府，又為什麽要回去呢？”

這句話如同一把鋒利的刀，刺痛了火舞的心。沉默了片刻，輕聲說道：“是啊，如今太子府還有什麽好值得我們留的呢？”

云歸瞪大了眼睛，恍然大悟：“就是啊……”

火舞輕嗤一聲：“可是沒有太子殿下的太子府，又為什麽要回去呢？”

云歸的瞬間僵，眼神裏唯一的一亮也熄滅了，臉上只剩下一片慘淡。

看著云歸那踉蹌的步伐，火舞角出一苦笑。章青酒一回到屋裏，楚涵哲便走了進來，神嚴肅：“宮裏怎麽說？”

“沒有說什麽。”章青酒搖了搖頭。

楚涵哲皺了皺眉頭，心想怎麽能什麽都不說呢？他早知道自己說什麽都跟著一同去了。

他還以為，皇兄至會勸說幾句。可如今看來，這是打算一切都隨這丫頭的心意了。

這兩個人走到一起有多麽的不容易，他是看在眼裏的，他比任何人都知道他們有多麽著對方。

如今發生的這一切，當真是沒有半點兒可以挽回的余地了嗎？他想問，最終還是沒有問出口。

連他都覺得唏噓不已，眼前這個人又會比他好過到哪裏去？從雍州到乾州，從梧州到湖州，做的那些事，他又不是沒有聽過，那一路走來，又是帶著怎麽樣一番心緒？

而他，又何必在的傷口上撒鹽。

可是他希，眼前的小丫頭，這傷口是真的已經愈合了，又或者至長了疤，而不是依舊在隻有一人的深夜，獨自舐傷口。

“那你便好好歇歇罷，孩子已經被兒帶過著歇息了，明日便是除夕，我和說好了，這個年在衛府過。”楚涵哲瞇了瞇眸子，上前拍了拍章青酒的肩膀。

對楚涵哲的話，章青酒輕輕地點了點頭：“好啊。”

於而言，在哪裏去年，有哪些人陪著一起過年，似乎都沒有太大的關係。

隻是既然眼前有這樣一份善意擺在自己麵前，又何必非要將其棄若敝履視而不見？

“你來瞧瞧。”楚涵哲見章青酒答應，心裏不由得暗暗松了一口氣，朝點了點頭，便帶著朝不遠走去。

章青酒不明就裏，跟著過去，出了門才發現，自己昨日回來時還尚且冷清的衛府，如今已經是紅彤彤的一片，充滿了過年的喜慶。

“這是你母親今日讓他們布置的，好些還是直接從慶軒府拆過來的，我剛剛想，你若是不應，我也得著你應了才行，否則我這個年冷冷清清可是不好過。”楚涵哲眨了眨眼睛，眼裏閃過一抹笑意。

章青酒進宮，衛雖然沒有出來，但怎麽可能會不知道？

之所以假裝不知，不過是不想徒增章青酒的苦惱罷了。

隻是這要在衛府過年，卻讓他有些始料未及，畢竟一開始他們的打算是將小丫頭接過去和他們一起。

而這個說服章青酒的重任，也就自然而然地落在了他的頭上。

好在，一切都不負所。

可是在某個瞬間，楚涵哲又覺得，或許章青酒拒絕了自己也好，或許那樣他就能夠借著由頭和說出兩句。

而不是像現在這般，如一潭死水。

但死水下麵有多大的波瀾，卻無人可知。

章青酒掃了眼院子裏的布置，上前撿起一隻原本掛在樹上，卻被風吹落的小燈籠，仔細的綁好後，認真地看了一會兒，這才轉頭對楚涵哲道：“妄言，你真的不用擔心我，別忘了，我可是無所不能的紫涵瑤，可沒有那麽脆弱。且不說詩意夢軒正好了人皇又忘了我，便他不是人皇，我也不見得會願意再回太子府。”

“丫頭……”楚涵哲心髒一。

“你知道我的子的，喜歡無拘無束，如今太子府的太子妃娘娘，未來後宮裏的皇後娘娘，我可不見得是會拘束著自己子的人，如今這樣，我有了晏清和安樂，又有什麽不好？”章青酒轉過，緩緩開口。

楚涵哲怔怔地看著，角了，卻發現自己不知道該發出什麽聲音。

傳言，站在掛滿燈籠的樹下許願祈福，便能夠得償所願。

倘若這個民間傳說當真可以實現，那他寧願希，方才所言，都是自己的所求所願。

如此，才是真正的放下。

深深吸了一口氣，楚涵哲了拳頭，心想若是有朝一日自己還能夠看到詩意夢軒，管他是自己的太子侄兒，還是什麽人皇伏羲，他定要好好訓他一頓。

哪怕，小丫頭是真的不介意。

冬日裏的夜很冷，狐裘不暖錦衾薄，但再長的夜，也終將會過去。

白日裏，誰都看不出昨夜誰是不眠人。

除夕到，送舊年迎新年。

這是兩個孩子在人間過的第一個新年，一大早衛府便傳來了二人的打鬧嬉笑聲。

哪怕誰都知道，這個年並不是那麽團圓，但誰都沒有提起不該說的話。

除夕之夜很快就到了，按照衛府規矩，所有的人都會一起守歲。

出乎意料的是，這個時候，衛府還有人登門拜訪。

看到微服出宮的楚峻風和柳若藍煙，章青酒輕輕歎了一口氣，笑著將他們迎了進來。

因為知道，或許……以後不會再有哪個年，再像今日這般團圓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