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幕低垂，古老的庭院在皎潔的月下顯得格外靜謐。空的庭院裏，往日的喧囂不再，那道曾經悉的影，也已遠去。衛圖南站在庭院的門檻前，心中泛起一淡淡的哀愁。

他輕輕了鼻尖，影一晃，便朝著不遠的一間房間走去。剛踏進門，便察覺到一銳利的目從黑暗中來。

衛圖南腳步一頓，連忙解釋道：“他已經走了。”

詩意夢軒聽到這話，臉微微緩和，眼神中出一和，輕哼一聲：“算他識相。”

言下之意，對慕容燕舞花繁的提防依舊沒有減分毫。看到詩意夢軒這般“坦”的態度，衛圖南不了角，唯有面對小酒兒，才會展現出如此生的神。

所幸，終于回來了。

“其實你大可不必擔心，即便小酒兒心智未，心中也只會有你。”衛圖南上前一步，緩緩說道。

詩意夢軒手中握著一卷書卷，頭也不回，理所當然地點了點頭：“這是自然。”

“那你還如此防著他。”衛圖南笑著搖頭。

“他那般口是心非，小酒兒若是被騙了怎麼辦？”詩意夢軒反問道。

衛圖南：“……”

他無奈地嘆了口氣，好歹是他帶了這麼多年孩子的師父，竟被這樣評價。

或許是察覺到了衛圖南的目，詩意夢軒緩緩抬起頭來，眉頭微微一蹙：“他的恩，我自會銘記在心，全他的愿。”但唯獨小酒兒，休想沾染半分。

聽到詩意夢軒的話，衛圖南點了點頭。百年來，他看在眼裏，慕容燕舞花繁的待遇如何，他一清二楚。

目落在詩意夢軒肩上垂落的墨發，再想起慕容燕舞花繁的白發，衛圖南瞇了瞇眸子：“你這頭發……”

詩意夢軒一，角微微抿了抿，沒有說話。

屋的氣氛瞬間變得沉寂起來。衛圖南見他不答，不心生懊惱，心想自己這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。

“無礙。”許久，詩意夢軒才緩緩開口，“我不會讓稱呼我為爺爺。”

雖然詩意夢軒的話顯得有些無厘頭，但衛圖南好像明白了什麼，角了，笑著點頭：“自然是不會的。”

說罷，他走上前：“你在看什麼？”

小酒兒剛剛歸來，他不時時刻刻守在邊，怎麼舍得讓一個人在屋裏。

探頭一看，衛圖南愣了一下，以為自己看花了眼：“好端端的，你做什麼床？”

詩意夢軒手中的書卷上清清楚楚地寫著一組床的尺寸和選材用料。

詩意夢軒眸子微微一，幽幽抬眸：“放小酒兒旁邊。”

他還真的在做床？衛圖南再度愣住，不假思索地說：“做什麼床放在旁邊，你那張大床不是睡不下嗎？”

詩意夢軒正要開口，臉突然一變，合上書卷，幾步便出了門，直奔一旁青酒休憩的主臥。

衛圖南被他這作弄得丈二和尚不著頭腦，心中暗想，這下又有的鬧了。

還未走到門口，便看到一道穿黑裳的鬼鬼祟祟影被詩意夢軒“提”了出來。

衛圖南角一，心想這下又有的忙了。

就這姿態，不用想都知道是誰。

“出去。”將手裏的人放在地上，詩意夢軒聲音冷冽。

“爹爹……”楚安樂角一撇，眼地看著詩意夢軒，似乎隨時都要哭出來。

“楚安樂，你已經百歲有余了。”詩意夢軒眸子冷冽，轉過。

百歲又怎麼樣？楚安樂眼裏閃過一抹狡黠，“可是娘親只在我五歲之前在。”

言下之意，便是再大，也是沒有娘親在邊的日子——多麼可憐！

詩意夢軒一僵，終究還是和了語氣：“我可以不計較你私自闖進來的過錯。”

楚安樂一聽這句話，立刻“活”了過來，“我就知道爹爹最好了！”

“但是，慕容燕舞花繁是怎麽回事？”詩意夢軒聲音中帶著一磨牙的意味。

角的笑容瞬間凝固在了臉上，楚安樂看著轉向自己的詩意夢軒，訕訕地低下了頭，水晶般的大眼睛滴溜溜地轉了轉：“能夠是怎麽回事啊？我不知道啊……”

果然，人還是不能得意忘形，不能掉以輕心，不能鋌而走險……

就知道燕舞花繁叔叔這事兒過不去，所以想著趕溜之大吉，可到底舍不得娘親，想著遠遠地看上一眼也就心滿意足了。

誰知道來到院子裏，院子靜悄悄。

娘親在睡覺，爹爹不在旁邊。

好家伙，這不是天賜良機嗎？

正想著趕進去和娘親問個好，溜之大吉正正好，不曾想爹爹中途來殺到，還把抓了個正著！

父二人這樣的鬧劇已不是一次兩次了，衛圖南雖然見怪不怪，卻比旁人知道得更多一些。

為何不見？

原因之一的確是楚安樂子頑皮，每每過來蒹葭院不折騰得飛狗跳絕不罷休。

但原因之二嘛……

看著那張像極了小酒兒的臉，衛圖南在心裏嘆了一口氣，輕輕地搖了搖頭。

最怕的是，睹思人。

比睹思人更令人難過的是，稚似妻，妻已亡。

不過現在，小酒兒既然已經回來，某些事也就該放下了。

想到這兒，衛圖南上前站在了詩意夢軒和楚安樂父二人中間，“詩意夢軒，安樂也是百年未曾見到小酒兒了，心裏思念得，如今好不容易回來了，你就莫要繃著一張臉了，小酒兒肯定也不會希看到這一幕。”

“就是！”衛圖南話音剛落，楚安樂便接著輕輕一哼。

衛圖南轉過來，輕輕拍了一下楚安樂的頭，“你啊，也別鬧你爹爹了，你也看到你娘親如今的樣子，你爹爹雖然歡喜，但也難著呢。”

還真是兩邊都有話，兩邊都不愿得罪。

雖然頑皮，但楚安樂并不是不講理的人，聽到衛圖南的話后，沉默了一會兒，最后才道：“其實，我就是太想娘親了。”

小兒的聲音沒有像以往那樣活潑，而是帶了一明顯的不安，“爹爹，我娘親這回，是真的回來了對吧？”

詩意夢軒的眸子裏瞬間染上了一層翳。

五到十歲的楚安樂，也是用著這樣的語氣，在他的耳邊念叨，不同的是，那個時候問的是一句話：“爹爹，我娘親何時會回來？”

而今日……

輕輕呼出一口氣，詩意夢軒轉過頭，“回來了，小酒兒，你娘親這次是真的回來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