斜初照，秋風輕拂，一紙紅榜掛于貢院之外，吸引了無數人的目。在這寂靜的早晨，除了幾聲鳥鳴，一切都顯得格外莊重。五兄弟的心，如同被吊在半空中，既張又期待。

徐靜軒，一個平凡的名字，卻承載著五家人的希。他的弟弟妹妹們，默默地著那懸掛的紅榜，心中既有忐忑，也有期待。而徐靜軒自己，則是從心底裏期待著能夠一展所長，為自己和家人贏得一份榮耀。

在這等待的五天裏，徐靜軒的弟弟妹妹們兩眼放，像是懷揣著夢想一般。只有薑笙，那個被哥哥們親切地稱為“小野”的孩，的眼神中充滿了驕傲和盲目自信。像是把“我大哥超級厲害”這幾個字刻在了心上，每天歡快地出門。

每當看到妹妹這樣，徐靜軒都會微微一笑，心中卻是波瀾壯闊。他知道，自己肩負著家人的期，萬一考得不好，該如何面對？

終于，放榜的日子到來了。五兄弟一夜未眠，早早地來到貢院門口，踮起腳尖，在晉榜的名單上尋找著徐靜軒的名字。

縣試、府試、院試，這是通往科舉之路的起點。即便是過了縣試，也不過是生預備役，被稱為生。而徐靜軒，作為生中的佼佼者，他的名字本應該出現在晉榜之上。

然而，從尾部看到中間，都沒有徐靜軒的名字。鄭雅文和方泰的心猛地一沉，他們立刻想到了斜縣令可能的黑手。鄭雅文怒吼道：“肯定是那個老東西手了，他使壞了！大哥那麼努力，怎麼可能落榜？”

方泰更是沖，他猛地一扭頭，就要去拿子：“我們要打進縣衙，討個說法！”

就在兩人即將行之時，長宴艱難地出聲：“二哥，三哥，要不，我們先回家看看？”

溫睿行，那個瘦弱的弟弟，也被得腳不沾地。兩人被鄭雅文和方泰撈了出來，回到了徐靜軒的邊。

兄弟五個，大氣不敢，生怕了徐靜軒的傷心事。徐靜軒卻顯得異常堅強，他微微一笑，試圖安弟弟們的心。

然而，就在他們準備回家時，卻看到地上有紅紙，有鞭炮碎屑。鄭雅文嘀咕道：“是誰家辦喜事了？”

其他人沒有說話，他們繼續往前走。就在這時，他們看到了立在小院門口的薑笙，睡眼惺忪，一臉懵地捧著紅紙。

徐靜軒的腳步一沉，鄭雅文和方泰滿臉不敢置信。長宴卻是微微一笑，出幾分了然。

“大哥二哥三哥四哥五哥。”薑笙一口氣了出來，“你們去哪兒了？”

薑笙的話還沒說完，就看到哥哥們圍了上來，恭喜之聲此起彼伏，一串鞭炮聲響起，將薑笙嚇得呆在原地。

“咋的，我夢裏把自己嫁出去了？”薑笙心想。

幸好，哥哥們很快就回來了。薑笙沖上前，把紅紙塞給徐靜軒，又指了指幾個磨蹭在路口的人：“就是他們。”

鄭雅文眼明心亮，立刻掏出一兩銀子沖過去塞給他們。一群人才心滿意足地走了。

徐靜軒徐徐展開紅紙，上面龍飛舞地寫著三個字：“縣案首”。

所謂案首，就是第一名。因為足夠特殊，所以不需要出現在晉榜上，而是直接送到家。

徐靜軒微微一愣，閉上眼睛再睜開，竟然有些潤。他沒有對不起弟弟妹妹的供養，也沒有對不起爹娘的期盼。

鄭雅文喜極而泣：“太好了，有這個案首在，那老東西再也不敢輕舉妄了。”

雖然縣試只是獲取生的第一步，后面還有府試、院試等等，但案首的含金量實在太高了。古往今來，為秀才的未必拿過案首，但拿過案首的幾乎都是板上釘釘的秀才老爺。

若是機緣足夠，為舉人，登科仕也不是不可能。單看徐靜軒在拿到這個案首的當晚，他學的學堂就來了幾個夫子便可見一斑。

“好小子，平日裏就覺得你優秀，沒想到竟優秀如斯。”在門口收錢的年輕夫子，也是負責教徐靜軒的夫子高興道，“這個案首一拿，咱們學堂都跟著有。”

徐靜軒微微彎：“多虧錢儒風悉心教導。”

績好的學生不見，但績好還虛心聰敏的學生不多見。錢儒風著徐靜軒的眼神愈發激賞，裏卻道：“你雖得了案首卻不要驕傲，這畢竟只是縣試，后面還要過五關斬六將呢。”

“我這趟來也是想跟你說一說四月的府試，以你縣案首的水平應是能過，但若是能再鉆研兩年，一舉拿下府案首，對你來說助益更多。”

看得出來，學堂對他用心，安排的十分合理。但徐靜軒沉片刻，搖了搖頭。

他想要秀才的份，是不是案首都不重要。他要能上堂不跪，要斜縣令置不了他，要護住弟弟妹妹。

不四月的府試，八月的院試他也要參加。這是徐靜軒對變強的。

錢儒風多能夠理解他，畢竟前陣子貢院的事那麼沸沸揚揚，但他更多還是惋惜，這樣好的一個苗子，星辰可以聽學院的安排，走更斐然的仕途。

他嘗試規勸：“其實你不必擔心太多，學院一定會保護好學生，尤其是你這那麼優秀的學生。”

這幾乎是在告訴徐靜軒，不用再畏懼斜縣令。

“那學院也會保護我的弟妹嗎？”徐靜軒抬起頭。

錢儒風霎時沉默。

徐靜軒懂了，這是只保自己，不保弟妹。

那有什麼用呢。

他徐靜軒不是為了所謂前途，拋棄家人的渣滓。

“夫子不必規勸，徐靜軒的前途，徐靜軒自己會承擔。”徐靜軒垂下眼，“徐靜軒的弟妹，徐靜軒也會自己護。”

錢儒風吐了口氣，突然對徐靜軒高看了兩眼：“好，那你準備四月的府試。”

“學院還是會盡可能幫助你的。”這句話，是他低聲音講的。

剛開始徐靜軒以為是學院惜才。

等到了第二天，縣裏排名第一的學堂，也是薑笙打聽過，因為一年六兩學費太貴而摒棄的學堂，派了兩位夫子前來。

話裏話外意思是認為徐靜軒在當前學堂接收不到更好的教育，想要把縣案首給挖走。

也是這一刻，徐靜軒兄妹才認識到，讀書的力量。

或者說，無論哪一行，只要有做到極致，做到頂尖優秀，都會為爭相追捧的存在。

一個縣案首就被全縣的學堂爭先搶奪。

那府案首，院案首呢。

徐靜軒長吐一口氣，手中的書本突然炙熱，帶著他的發，他的靈魂思緒，在九天翱翔飛舞。

等到靈魂歸位的一剎那，徐靜軒垂下頭，拒絕了所有學堂的邀請。

他知道，自己的路還很長，他要用自己的力量，去保護他所珍視的一切。

而這一切，才剛剛開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