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渝王朝的宮墻之外，風起云涌，而宮墻之，卻是另一番景。皇子們的年，意味著他們將要離開母親的庇護，獨立于宮外，自建府邸。大皇子時年十七，早已立府兩年，今日卻是從宮外趕回，路途雖遠，心中卻是急于見到父親。

著黑袍的年，步伐不急不緩，仿佛在這寧靜的午后時。兩盞茶的功夫，他終于悠悠然抵達了太和殿前。那座巍峨的宮殿，依舊屹立在那裏，如同一位沉默的守護者，見證著朝代的變遷。

太監總管吳總管帶著兩個徒弟，站在門口，見到年便立刻行禮：“見過五殿下，殿下萬福。”

“吳總管快些起。”年輕吳總管的手臂，阻止了他過深的禮節，“你比我父皇的年齡還要大些，我們這些小輩都是在你眼皮子底下長大的，怎能此大禮。”

吳總管心中一暖，連忙起：“哪裏哪裏，給殿下行禮天經地義。”

“殿下前來，是為了見皇上吧？”吳總管微笑著詢問，眼中閃過一好奇。

“正是。”年應聲，轉步大殿。

殿，天家正與一位侍衛低聲談，見到年進來，天家的眉頭微微一皺，隨即放松。大皇子已經先行一步進，為父皇帶來了宮外的糕點，皇上見狀頗為歡喜。

“父皇，看來兒臣說的沒錯，五皇弟果然惦記著那位許學子，想要為他說來了。”大皇子看著進來的年，笑著說道。

殿外的侍衛心中一沉，只覺得大皇子這是在“惡人先告狀”。

“大皇子從來到現在，隻說給皇上送糕點，從來沒提過殿試隻言片語。”吳總管適時補充，暗示大皇子與方家關系親。

大皇子還未高興起來，臉上的笑容便僵了。方公子？許公子？他不懷疑五皇弟是不是看錯了人，怎麼突然扯到翔宇上。

天家也是疑不解。

“請父皇恕兒臣打聽去年的科舉舞弊案，也知道了金口玉言許下的三甲之位，方家雖說是武將轉來的文，但這方公子確有能耐，錯過恐是大渝王朝之哀。”黑袍年語氣誠懇，對翔宇的推崇達到了無與倫比的地步。

大皇子有那麽瞬間的恍惚，懷疑自己才是支持徐靜軒的那個。

“別的不說，僅收取富稅一項便是千古絕佳計謀，願主上繳，更是武將心兼之文慈善，這樣的人若是得不到一甲之位，還能有誰！”黑袍年繼續說道。

他語氣誠懇，言之鑿鑿，對翔宇的推崇達到了無與倫比的地步。

天家沉默了片刻，終于點頭：“既然如此，便依你所言。”

大皇子松了口氣，心底卻是漾起歡喜，還有縷縷疑慮。

不等他想明白，黑袍年再次開口：“對了父皇，方家資產雄厚，不知道這次能繳多銀兩，是否夠邊關戰士飽餐，又能夠安排起他們冬季的棉？”

天家、大皇子，以及一眾朝臣皆是一驚。

“怎麽？”黑袍年滿臉無辜，“父皇都願意批給他一甲之位了，方家卻要食言，不肯上繳銀錢嗎？”

大皇子震驚異常，總算是轉過彎來。

“你……”大皇子憋著忍著，直到天家倦了揮退，才與五皇子齊刷刷告退。

走出太和殿，大皇子終于忍不住質問：“你到底想做什麽，地跑來就是為了坑方家一筆銀錢？這對你有什麽好？”

黑袍年無辜回首：“大皇兄在說些什麽，臣弟聽不懂，天不早，明兒就是放榜日，皇兄不如若早早同方家商量，到底多銀錢，才配得上一甲之位。”

說完，年揚長離去。

待得兩人距離拉開，聽足全程的侍衛才忍不住問：“大皇子有句話說對了，殿下既然不是為了許會元謀一甲，為何要淌進這渾水裏，還白白得罪方家？”

黑袍年微笑，沒有回答，反而說起京現狀：“連京的百姓大都押注翔宇，說明父皇偏向世家才是人心所向。”

可他要真是偏心，又豈會猶疑不決。

天家，皇家，帝王。

能坐在那個位置上的人，絕不會喜歡被掣製手腳，無奈先帝放出太多權柄，世家勢力空前絕後。

天家想要轄製世家，必須提拔新秀——貧寒的，無世家依靠的，隻能聽命於帝王的臣子。

徐靜軒是新秀，翔宇是世家。

前者乃帝王所需，後者為金口玉言，同時並列又等於自砸科舉公正。

“所以殿下是給皇上個臺階下，讓皇上能夠順利批給方公子一甲份。”侍衛轉驚為喜，“或者說，是順利並列。”

隻要天家想提拔新秀，背後無人的徐靜軒就是最佳選項。

至於誰是狀元，就要看新秀和世家誰在帝王心底的分量重了。

“讓你下注的並列，下了嗎？”黑袍年漸行漸遠，“賠率高不高？”

“高，可高了，殿下放心，咱們要發財了……”侍衛興地手，心中滿是對未來的憧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