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一會，周晏京從浴室出來，腳步聲走向床的另一側，接著床墊微微下陷，被子一角被掀開。

我聞到一微淡的冷香，冷冽深刻的氣息，骨的侵略，木質調與溫融合，後調沁出淡淡的煙草香。

烙印著周晏京個人標誌的味道。

地燈微弱的照不到床上，夜裏特別靜，靜得能聽見平緩的呼吸聲。

兩人各自占據大床的一半，中間隔著一道冰冷的結界。

靜靜躺了一會，我看著周晏京，可能是因為黑暗，他的廓顯得深邃又冷淡。

“你睡了嗎？”

黑暗裏一片靜謐，周晏京冷倦的嗓音微微不耐：“安靜點。”

我了脖子上的平安鎖，轉過去。

……

翌日我醒來時，旁邊已經沒人。

起床洗漱，到客廳時發現周晏京已經穿戴整齊坐在餐桌前，正拿著pad瀏覽實時行。

聽見出來，他抬了抬眼：“陳嫂呢。”

我打開冰箱：“我辭退了。”

周晏京皺了皺眉，沒說什麽。

我快速煎了兩顆蛋，想了想又加上火片、生菜和芝士，弄了兩個三明治，端到餐廳。

周晏京瞥了一眼：“你平時就吃這種東西？”

這怎麽了，這已經比我平時吃的好很多了，早上趕著上班，早餐大多直接用兩片吐司就解決了。

心裏說：吃不吃。

一聲貓從沙發後麵響起，我回頭，看到三花母貓怯怯地出一個小腦袋。

前陣子下大暴雨，在醫院撿了一窩小流浪，剛出生的小貓被淋得瑟瑟發抖，母貓也瘦骨嶙峋。

看著不忍心，隻好先帶回家，想著養到滿月找領養送出去，沒想到周晏京突然回國。

他不允許我養貓，他去國一年的時候，我也救助過一隻流浪貓，想帶回家養，打電話問他意見，他隻回了兩個字：“不行。”

我明明已經把貓關進空房間了，不知道它會這麽聰明，自己開了門跑出來。

周晏京果然皺起眉：“哪來的野貓。”

他語氣裏滿是嫌棄，我聽著不舒服，走過去把貓抱起來，咕噥一句：“我生的。”

周晏京聞言輕哂：“那你應該去申請諾貝爾獎。”

我把貓放回房間，出來時他已經穿好外套，我做的三明治依然放在桌上，沒過。

周晏京對著鏡子打領帶，頭也不回地給貓宣布死刑：“我回來之前把它弄走。”

我沒搭腔。

這麽大的別墅，又不是養不下幾隻小貓，幹嘛對連生存都是問題的小趕盡殺絕。

他那麽有錢，心腸倒是歹毒得很。

周晏京從鏡子裏捉到表：“又在心裏罵我什麽。”

“……”

“誰敢罵你。”我說，“我會把它們關好，不會再跑出來，每天給家裏消毒，等找到領養人就送走。”

我趕著上班，用保鮮袋裝好三明治準備路上吃。

“你要是忍不了，可以去別的地方住。反正你狡兔三窟，四海為家。”

周晏京哂笑一聲：“半年不見，脾氣見長，剛回來就趕我走。”

我沒吭聲，低著頭換鞋。

我上班的穿著以舒適為主，寬鬆的下，牛仔裹住形狀漂亮的長。

彎腰穿鞋時，從腰到的曲線很人。

周晏京扣著西裝紐扣，掀了掀眼，目從上散漫地走過：“你昨晚想說什麽？”

這次換我沒空聊：“我趕著上班，回來再說吧。”

查完房，我整個上午都在眼科門診，今天患者多，看到快兩點才結束，食堂已經不剩什麽，隨便打了點飯。

正吃的時候接到淩雅瓊的電話，我今天回去一趟。

我應下，掛了電話，低頭著白米飯，突然有點食不下咽。

下午下了班，司機老劉來接，我坐上車。

蘇式園林風格的中式庭院，已經有近百年的曆史，我對這裏很悉，從小就是在這裏長大的。

父母被害之後，我輾轉在福利院待了幾年，後來被周家收養，名為收養，其實隻是資助罷了。

如果用金字塔來代表整個霖市的階級，周家就是金字塔頂端的尖，一般人本不到的階級。

我一個孤兒，被周家收養已經是走了狗屎運，哪有資格上周家的戶口本。

當然誰也沒想到，狗屎運能走兩次，後來又嫁給周家二公子，戶口本還是給上去了。

我坐在客廳等了一會，一典雅旗袍的淩雅瓊從樓上下來。

“聽說你把小陳趕走了？”

我不意外會知道：“來找你告狀了？”

我和周晏京結婚之後，周家就派了個保姆過來，陳嫂手腳麻利，做事也細心。

周晏京常年不在家，隻有和陳嫂朝夕相對，所以我待很親，家裏吃不完的高級食材和補品全都讓帶回家，逢年過節還給紅包。

陳嫂的工作其實很清閑，我上班比較忙，在家待的時間不多，很多小事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不計較。

有次醫院要填報資料，我的一個證件四找不到，又急用，陳嫂不在家，電話還打不通，最後我在一個麻將攤上把人找到。

的麻友說：“這都幾點了你還不回去，不怕你家太太罵你？”

陳嫂當時輸了不，正上頭的時候哪舍得下牌桌。

“上班忙著呢，這個點回不來。再說我的工資是周家開的，又不是開的，就算發現了能拿我怎麽樣。”

“那人家也是周家的，吹個枕邊風，還不是說辭退就把你辭退了。”

“得了吧。”陳嫂語氣不屑，“我們二公子一年也不回家幾次，上哪吹枕頭風去。”

中年婦最是八卦：“喲，他們夫妻不好啊？”

“好什麽呀，我們二公子剛結婚沒多久就跑國去了，聽說是去追他那個什麽青梅竹馬的初。這個老婆是被家裏著娶的，看一眼都煩。”

“所以說，人還是得有點手段，不然長得漂亮也白搭，還不是拿不住男人的心。”

人都有看人下菜碟的本能，不過我沒想到，會從自己善待的保姆裏聽到這麽一番心窩子的話。

陳嫂上說閑話說得爽，一回頭看見我站在後，嚇得牌都差點扔出去，慌慌張張地道歉。

我當時沒說什麽，隻讓回家把放錯地方的證書找出來，當天晚上就讓人走了。

淩雅瓊坐下來：“小陳不過是背後說點閑言碎語，雖然上不了臺麵，也無傷大雅。你好歹也是晏京的妻子，周家的二太太，連一個保姆都鎮不住，怎麽會不被人看低。”

我扯了下。

也不知道陳嫂在淩雅瓊麵前添油加醋說了什麽，反正不管什麽事，不管是不是的錯，淩雅瓊總是對不滿意，從小到大一直如此。

我早就習慣不解釋了，解釋了淩雅瓊也不會向著，自取其辱罷了。

“你自己就算了，現在晏京回來了，你飯也不會做，家務也料理不好，打算等著他回家伺候你？”

我心說，也不是沒伺候過。

但這話不敢當著淩雅瓊麵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