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歲月的塵埃中，一場變革悄然上演。柳綺梅與李睿翰在這片混沌之中，恰似流星劃過夜空，彼此肩而過。那一瞬，命運之悄然轉，將他們推向了命運的彼岸。

李睿翰如同奔狼，箭一般沖向皇帝，而柳綺梅則抱著李逸辰，急馳而去。的手輕輕捧起李逸辰的臉龐，指尖輕過他的脖頸、肩頭，傳遞著無盡的關切：“你還好嗎？還好嗎？”

時間的長河中，無數驚心魄的瞬間匯聚這短暫的擁抱。此刻，他們仿佛忘記了之前的驚險與恐懼，只愿相擁，共度余生。

在朱雀大道的那場風波中，他們只能遠觀對方。后來在東宮甬道，彼此之間隔著數百軍的嚴防守。而此刻，在箭雨中，他們相擁，李逸辰背對外面，以防箭傷人。

不久前，柳綺梅帶著李煜軒進宮，李煜軒讓去找皇帝。說：“太子不會束手就擒，五哥也絕不會殺人。去請父皇，請他主持大局。”

只有皇帝，才能在這世中，為眾人指明方向。

柳綺梅帶著李軒宇的令牌，穿過一道道宮門，跪在長生殿前。皇帝原本不想來，但柳綺梅勸他說：“太子殿下或許要向父皇解釋，或許還要道歉。”

皇帝咳嗽著試圖起，臉欣卻搖頭道：“你把他想得太好了。”

他派李軒宇去傳旨，是希他知道李軒宇不會忍心，或許能給太子一個機會。可未曾想，他竟在東宮舉兵，向皇宮襲來。

皇帝的已經很差，無法走路，只能坐在龍輦上。后來房倒屋塌，太子向他跑來時，他看到了太子臉上的恨意。

那一聲“放箭”口而出。然而，當太子死去，皇帝扶著高樂同的手臂，巍巍地走到太子面前。太子已失去氣息，象征太子份的頭冠還束在他頭上。

東宮的門檐斷幾截，有一畫著萱草彩畫的梁架在他上。

“萱草……”皇帝蹲下子，用手梁架，聲音悲傷，“焉得諼草，言樹之背？”

這是《詩經·衛風》裏的句子。諼草，即萱草，這句詩的意思是，我到哪兒去找一支萱草，種在母親堂前，讓見而忘憂呢？

萱草、椿樹，這都是上古典籍裏，描述父母和孩子的花木。通往東宮的這座門檐，沒有描繪飛龍，沒有描繪吉，卻繪制著有關父母親的萱草。

皇帝聲音哽咽，淚水落。高樂同扶著他勸道：“圣上，節哀啊。”

皇帝稍稍平靜，卻有人嚎哭著上前。那是皇后娘娘。

力去抬梁架，李軒宇幫著抬開。跪坐在地，把李睿翰拉起來，抱進懷裏。

“璋兒……璋兒啊……”皇后流著淚哀哭，試圖拔掉李睿翰上的箭，任憑鮮染紅了手指，染紅了袖，染紅了裾。

想起李睿翰出生時，圣上已生了李瑞琪。

“瓏”，上古求雨禮。

因為李瑞琪出生那日，久旱無雨的河南道降下甘霖，先帝喜不自勝，親自賜名，且封當時還是皇子的皇帝為太子。

朝中傳言，說先帝有意封李瑞琪為皇太孫。

自那時起，皇后便開始害怕了。怕終有一日，皇位是李瑞琪的。怕自己生下的孩子，要跪在庶兄面前，高呼萬歲。

因為害怕，從一開始，便決定嚴苛教養這個孩子，讓他將來承繼帝位。

為了李睿翰，甚至不惜傷害的次子。可是，可是到如今，他年紀輕輕，便死在自己懷裏。

皇后悲不自勝，在李軒宇的攙扶下起。

“皇后怨朕嗎？”皇帝問道。

一年了，他終于肯同皇后說話。

皇后悲切道：“作為母親，臣妾哭他英年早逝、傷心難過。但臣妾作為大唐皇后，知道太子是悖德忘恩、咎由自取。”

這番話了皇帝的心，卻讓他更加心痛。

“是朕的錯，”皇帝看著倒塌的房屋、斷掉的梁宸軒，一時間悲從中來，道，“朕沒有教養好孩子，他們……”

皇帝別過頭，神灰敗，說不下去。這個時候，突然傳來一聲驚呼。

“楚王殿下！”是進宮救駕的楊騰淵，看到李逸辰在柳綺梅懷裏倒，而柳綺梅驚慌之下，竟抱著李逸辰，忘記呼救。

“來人！”終于反應過來，轉過頭，聲音像繃的弦，干燥嘶啞，“快來人！”

皇帝踉蹌一步，又去看李逸辰。

李逸辰閉雙眼，咳嗽著，滿臉冷汗，口中吐出鮮。

“父皇，父皇！”柳綺梅抓住皇帝的手臂，問，“楚王怎麼突然病了，怎麼這個樣子了？”

離開京都時，李逸辰還好好的。后來怎麼就憂思過重，擔驚怕，以至于病加重呢？

是京都的局勢太兇險了！兇險到他忍著病痛，左右周全、力籌謀、周布置，才累這個樣子。

“他早就病了，”皇帝扶住李逸辰，仰頭哭道，“天啊！一日之，你要奪走朕兩個孩子嗎？”

“小九，小九，”皇帝拭李逸辰的角，道，“朕不能沒有你，你五哥也不能沒有你。朕錯了，不該把你送去皇陵，讓你小小年紀，得了一的病。朕錯了，不該讓你為了裴氏，為了太子的案子，殫竭慮、累垮。朕虧待了你，你醒過來，朕虧欠你的，都補給你。”

皇帝說得，握住李逸辰的一只手，直到賢妃娘娘和林奉一起趕來，才被李軒宇攙扶著挪到一邊。

林奉在眾人期盼的目中細致地診脈，又在眾人無措的目中，后退一步跪地叩首。

“微臣無能。”他的頭重重磕在雜的地面上，聲音裏含著悲苦和自責。

“你不能無能！”李軒宇搶步上前，抓住林奉的領，“我不準你無能！你快救好小九！救好他啊！你救好他，我什麼都給你，我把趙王府都給你！”

李軒宇急急地打開林奉的藥箱，從裏面拿出銀針，拿出藥丸，塞進林奉手裏。

“你快給他針灸！針灸！你告訴我扎哪裏？扎哪裏？”

“你寫藥方，就寫我上，我跑得快！我跑去太醫署抓藥！”

李軒宇哭天搶地，到李逸辰邊，淚水滴在李逸辰臉上。

“五哥……”然后他聽到柳綺梅小聲地喚，“你靜一靜，讓我聽聽，聽聽思思在說什麼。”

李逸辰的角了，閉著眼睛，一手握住柳綺梅，一手牽著李軒宇的袍，道：“我想……回府。”

府裏為柳綺梅養的鴛鴦，還沒有看過呢。

鴛鴦雙，他原本盼著，他們也雙。

永永遠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