孫啟絮絮叨叨地說了許多，心裏總算是舒暢了許多，最后還不忘叮囑衛朗：“這些事你自己知道就是了，千萬別跟太太提起。”

“為啥？又不是做了對不起翠竹的事，干嘛還怕知道？”衛朗不懂陸逸軒這究竟是為了什麼，什麼年代了，做好事還藏著掖著。

“顧總他……這只是投了些錢而已。”孫啟解釋道，“劉導的電影和驚鴻杯，都是你們憑借實力贏得的。劉導本來就想用你們，只是資本的力量太過強大。至于驚鴻杯，更是你們自己的努力，顧總只是提供了一個平臺。”

衛朗一下子明白了，換做任何人都會多想，這正是所謂的當局者迷，旁觀者清。

“至于其他的事，太太要是知道了，寧愿另找地方也不會占顧總的便宜。明天舞團就要掛牌了，多一事不如一事，你最好閉。”孫啟又叮囑道。

衛朗連連點頭：“我知道，一個字都不會說。”

孫啟相信他能夠分得清輕重，正好外面傳來書們招呼顧總的靜，便道：“你是來送請柬的吧，顧總來了，你去吧。”

衛朗立刻跑到陸逸軒的辦公室，只見陸逸軒見到他，神間難掩失落，翠竹這一忙，他已經一周多沒見到了，原以為會親自來送請柬，沒想到是衛朗。

“擱這吧。”陸逸軒淡淡地接過請柬。

衛朗本對他并無太多好，總覺得是他耽誤了翠竹這麼多年，可如今知道了這些事，不對他心生佩服。

真男人，這才是真男人。

“還有事嗎？”見他不走，陸逸軒問道。

“沒，沒。”衛朗連連搖頭。

陸逸軒：“沒有你還不走，培訓快開始了吧。”

“對，對，再不走就遲到了。”衛朗想起正事，跑到門口，又回頭補了句：“顧總，你是真男人。”

陸逸軒角一。

他不是真男人，難道還是假的不？

孫啟進來送文件時，陸逸軒還多問了一句：“他今天怎麼這麼瘋？”

“到了李輝。”孫啟回答。

陸逸軒擰眉：“怎麼這麼不小心？”

“倒也不能怪李輝，他已經夠小心的了。我已經叮囑他不要告訴太太了，他知道輕重。”孫啟為李輝辯解了一句。

陸逸軒頷首，讓他出去了。明天是南風舞蹈團的掛牌儀式，他要把上午的時間空出來，今天必定會比往常都要忙碌，也沒時間管衛朗，他也不敢說。

衛朗這邊一個上午都在上課，午休時給翠竹打了個電話：“請柬已經給陸逸軒了。”

翠竹正忙得不可開，隨口應道：“給了就給了，特意打電話說一聲干嗎？”

衛朗：“……”

以前他也不會特意打電話說一聲，可早上知道了那些事，心裏總是忍不住偏向陸逸軒。

“今天元宵節，你晚上怎麼過？”

“和覃老師們一起。”

“那你和陸逸軒一起過嗎？”衛朗下意識地問。

“我跟他一起過什麼？”翠竹莫名其妙。

顧父顧母還健在，陸逸軒不在深城就罷了，既然在深城，肯定要陪父母過的。

衛朗怕說多了引起翠竹懷疑，含糊了句：“我早上看到陸逸軒好像瘦了些，你之前說過他有胃病，也不知道是不是胃病犯了。”

翠竹手下一頓，仔細算算，有一周多沒見到陸逸軒了，甚至忙得連電話都沒打過，微信也是空才回一兩句。

“行了你忙吧，我掛了。”衛朗點到為止。

翠竹握著手機，久久沒有。

……

元宵節不是法定節假日，除非趕上周末，否則各大公司都是不會放假的。不過稍微人化點的公司一般都會提前讓員工下班回家過元宵，也算是一種福利了。

橫渡集團提前兩個小時就下班了，連孫啟都被陸逸軒攆了回去。他媳婦年前檢查出懷孕了，老大不小的終于有了孩子，陸逸軒最近都沒讓他加過班。

孫啟走的時候還特意問：“您真不去陪老兩口過節？”

“不去。”陸逸軒回答得干干脆脆，又無。

孫啟在心裏嘆息，顧總這是被父母傷狠了，至今不肯原諒。

也是，換做他，他也無法原諒。

當年出事后，老兩口不僅沒幫襯顧總，還跟顧總斷了好幾年的聯系，對這個兒子不管不問。如今顧總還愿意給他們養老，已經算仁至義盡了。

“我給您訂了餐，一會就送來，您記得趁熱吃。”孫啟走到門口，又轉叮囑。

陸逸軒嫌他話多，臉一沉：“趕走。”

當他三歲小孩呢。

孫啟帶上門跑了，辦公室瞬間安靜得落針可聞。

陸逸軒在這種安靜中看完了那份合同，簽了字扔到一邊，又隨手拿起另一份合同，剛翻了兩頁，手機滋滋振了兩下。

今天過節，他的手機從早上就一直在振，全是朋友發來的節日祝福，陸逸軒懶得看，沒搭理。

滋滋滋滋滋……

哪知道沒一會，手機連續振起來，有人給他打了電話。

陸逸軒垂著眸，手撈過手機，看都沒看來電顯示，接通：“喂。”

聲音低沉中帶著淡漠疏離。

話筒裏沉默。

陸逸軒：“說話。”

聲音更沉了。

“打擾到你了？”話筒裏傳來的聲音。

陸逸軒倏然抬眸，眸底溢出驚喜：“沒有，我沒看來電顯示，不知道是你。”

早知道是翠竹，他的聲音只會輕了再輕。

翠竹哦了聲，道：“我也沒什麼事，就想跟你說一聲元宵節快樂。”

“元宵節同樂。”陸逸軒地問道：“吃飯了嗎？”

“沒呢，你呢？在顧叔叔家嗎？”翠竹問道。

“不在，我還在公司加班。”陸逸軒道。

翠竹啊了聲：“你怎麽沒陪他們過節？”

陸逸軒：“不想去。”

他跟父母從小就不親近，這些年越發疏遠了。

翠竹也能理解他，他們在京的那幾年，顧父顧母從未打過一通電話，好似這個兒子死了一樣。

有父有母卻過得跟個孤兒一樣，翠竹很難控制自己不心疼，猶豫了片刻后問道：“你現在方便嗎？覃老師包了湯圓，我反正也沒事，給你送點過去。”

“行，你來吧。”陸逸軒的聲音中帶著一期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