躍鯉臺，那座映照在水中的樓臺，如夢似幻，屋燈火通明，蕭厭與梓晴并肩坐在橫欄邊，仿佛一切盡在掌握。

湖水在月下泛著波，縉云與滄浪一同走進屋，滄浪的目在屋中的一位郎上停留了片刻，只見懶洋洋地倚在桌邊，見到他們進來，立刻想要起，卻被蕭厭輕輕一握桌角攔住，直到郎退開，他才松手。

滄浪端著飯菜放在桌上，低著頭，似乎在反思自己過去的無知。

他前些日子，簡直愚蠢到了極點，居然還想著將郎與傅家那小子撮合在一起……

幸虧有他早逝的爹娘在天之靈庇護，才讓他免于被蕭厭教訓致死。

梓晴并未察覺到滄浪心中的苦，起問道：“縉統領，鋮王府那邊怎麼樣了？姨母的可還好？”

“郎放心，王妃安好。”

縉云的回答讓梓晴松了一口氣，接著，他繼續說道：“只是鋮王府的那位老太妃，有些不妥，病頗重。”

梓晴聞言一驚：“當真病了？”

縉云點頭：“是的，的病很不穩定，先前王妃回來后，就不太舒服，今天更是突然咳。宮裏的太醫已經無能為力，只能等待秦娘子施針，否則老太妃可能熬不過今晚。”

縉云的話音剛落，蕭厭的神瞬間冷了下來：“他算什麼東西。”

這個“他”，不確定是指謝翊晨還是鋮王府的老太妃。

縉云的眼中也閃過一冷意：“鋮王妃也這樣說了。”

梓晴對鋮王府的老太妃并不悉，對那位老太妃的印象并不好，那位老太妃既不喜歡姨母，也不喜歡。

以前雖然多次出鋮王府，但與老太妃的接卻很，偶爾見面，也都是滿面嚴厲，連最基本的和煦都不曾展。

老太妃病重，對梓晴來說并沒有太大影響，更擔心的是姨母。

“那姨母呢？子不好，王府那邊會不會讓去照顧？”

“這倒沒有，王妃回來之后，除了那位不明事理的謝世子，鋮王府上下主子仆人都對極好，鋮王心疼王妃有孕在，未曾讓照顧老太妃，反而親自照料。”

蕭厭聽到這裏，立刻抓住了重點：“鋮王怎麼知道王妃有孕的？”

梓晴也驚訝地抬頭：“姨母說過，回去后暫時不會告訴鋮王這件事。”

縉云說道：“是蔣嬤嬤說的，蔣嬤嬤陪同王妃回府之后，就一直勸說著王妃與鋮王修好，未曾私下見過鋮王，但曾在王府后院見過廚房的一個下人，那人轉腳就去見鋮王，以送湯藥為名。”

柳簫傳回的消息雖寥寥，但已足以說明蔣嬤嬤的不軌之心。

梓晴聽完后臉一變：“我要去接姨母回來！”

慌忙就想往外走，卻被蕭厭一把抓住手腕。

“阿兄……”梓晴回頭焦急地看著他。

蕭厭卻沒松手：“別忘了我說過的話，無論遇到什麼況，都不要沖，哪怕在最危險的時刻，都要保持冷靜，因為只有保持冷靜，才能應對所有局面。”

“可是姨母……”

“柳簫在，王妃不會有事的。”

蕭厭見梓晴臉發白，握著的手能覺到的恐懼，但他依舊沒有松手，只是看著，等待冷靜下來。

梓晴站了片刻，剛才的沖才漸漸平息。

蕭厭察覺到氣息平穩，才緩緩說道：“蔣嬤嬤有問題，這你已經有所察覺，既然已經讓柳簫們保護了王妃，歐瓊花也帶著人在鋮王府附近守著，你還有什麼不放心？”

“我……”

“你可曾想過，你要是去了鋮王府，會鬧出什麼事？”

梓晴咬著，要是去了，姨母這一趟白冒了風險，蔣嬤嬤那裏也沒有證據，還會打草驚蛇。

見似是想明白了，蕭厭帶著坐在旁，耐心地教導。

“你可還記得先前鋮王妃派人傳信去左州的時候，是經過誰的手？那蔣嬤嬤若當真出賣了王妃，鋮王不可能不知道王妃聯系歐瓊花的事，更不會讓他查出宋家的那些。”

“還有你留在鋮王府的時候，甚至后來到了積云巷，蔣嬤嬤幾乎日日守在鋮王妃邊，就連去京兆府尋宋婉茵的份文牒時也有同路，若是真有異心，你先前跟鋮王妃的那些謀劃，早就泄無，又怎能打宋家和鋮王一個措手不及？”

梓晴聽完后有些愣神：“可是王府那邊的消息……”

難道是假的？

蕭厭像是看出的疑，淡聲道：“消息肯定不會有問題，有問題的是蔣嬤嬤這個人，的確不那麼干凈，但未必對王妃毫無，我聽聞是王妃的嬤嬤，照顧了幾十年？”

梓晴點頭：“外祖母走的早，外祖父忙著朝中之事，有很長一段時間阿娘和姨母都是跟在蔣嬤嬤邊的，后來阿娘出嫁，蔣嬤嬤就留下來照顧姨母，直到姨母出嫁才跟著一起去了鋮王府。”

聽姨母說過蔣嬤嬤的事，說原是榮老夫人邊的人，榮老夫人生下鋮王妃沒幾年就病逝了，蔣嬤嬤就一直是照顧姨母和阿娘的人，直到阿娘出嫁。

蔣嬤嬤一直都沒有嫁過人，也沒有兒，將姨母當自家孩子照顧，姨母也待像半個母親，一直喚阿嬤。

“是姨母最親近的人，我實在不明白為什麼會背叛姨母？”

“有時候背叛或許并不是有意。”蕭厭說道。

梓晴側著頭，有些茫然。

蕭厭松開的手，緩緩說道：“人之所以復雜，就在于善惡只在一念之間，有些人行惡事時，可能并不存惡念，只是有些事一旦開始，哪怕知道是錯的，也只能著頭皮一直走下去。”

梓晴若有所思。

蕭厭道：“而且既然知道蔣嬤嬤有問題，鋮王府的確是不干凈，那想要詐出鋮王的底就不是難事。”

梓晴立刻坐直子：“真的？”

“真的。”

小姑娘聞言眼兒溜圓，坐在玉石檀木的小榻上時，雙手放在膝上，背得筆直：“阿兄教我。”

蕭厭被這副乖巧模樣逗得輕笑了聲，拿起金繞頂的長箸，夾了些菜放在前的碗碟裏：“快吃飯。”

“阿兄！”

梓晴著急，心裏只有一件事：“哪有心思吃飯！

蕭厭卻沒理嗔急，只形朝后一靠，長袖斜落在側時，神懶懶地輕敲了下碗沿：“吃飯。”

本就瘦得很，再還剩幾兩？抱著都硌人。

見小姑娘不滿，他輕哄：“快吃，吃完，教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