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幕低垂，月華如洗。蕭厭踏府門時，天邊最后一抹晚霞已夜，更鼓敲響，聲聲耳，顯出一種沉穩肅穆的氛圍。他步履匆匆，靴底沾著幾滴泥濘，面上的寒霜似未消散，眉宇間更添了幾分鋒利。

“榮江的線索如何？”

“三批人馬已經進駐，正在逐個排查，至于縉云，午后就已經啟程，南行追查。”滄浪站在一旁，聲音低沉而堅定。

蕭厭目微凝，似是能過沉沉夜見遠方的暗流涌。“當年幸存者，能活到今日的恐怕不多，但陸家當年卻不是世家領袖，安帝那時也還未出人頭地。他們之所以能肆榮江，不過是借助疫病，又有戾太子出手封，令外間難以手。實則，當年災之地何止榮江，十三州百余縣城，他們不可能屠盡，否則便是自毀基。”

他頓了頓，聲音低沉而充滿恨意，“二十年，時間雖長，但痕跡終難磨滅。歙州、朗州、饒州，當年災慘重，安帝也因此名聲大噪，歙州尤為嚴重。那些員，大半都是災后升遷調任，其中必有知者。再掘地三尺，總能找到當年涉事的蛛馬跡。”

滄浪聽罷，心中暗自忖度，此事雖難，但縉云親自出馬，必然能有所收獲。“督主，錢富增長已與您一同翻閱了當年的史料，發現歙州、朗州、饒州三地的員，特別是歙州，其員過半都是在災后升遷，其中必有蹊蹺。”

蕭厭聞言，眉頭微皺。“二十年，時間雖長，但總有線索可尋。歙州，正是我們需要關注的重點。”

滄浪見蕭厭眼中閃過一決然，心中亦是大定。“督主所言極是，只要抓住一線索，就能一窺當年真相。”

蕭厭抬起頭，遙皇宮方向，眼中閃過一寒意。“再給他們一些時間，待將人帶回，一切自有分曉。”

……

月皎潔，蕭厭帶著滄浪前往棠府，兩府之間后院相連，一條小徑蜿蜒曲折，靜謐無聲。

“督主，今日出城未及用飯，我讓人去準備了。”滄浪見蕭厭神淡然，隨口問道。

“不必。”蕭厭淡淡回了一句，心中卻有些期待，他想起梓晴曾說過的話，直覺告訴，此刻或許還在等他。

“去棠府。”

……

夜如墨，蕭厭踏院中，守在外間的丫鬟忙不迭地行禮。

“郎呢？”蕭厭問道。

“在裏面。”丫鬟答道。

蕭厭步屋，過窗，瞧見梓晴正與薛婉婷、花蕪圍坐在窗邊，三人低聲細語，似在講述著什麼。

梓晴窩在窗邊，窗外的影灑在的臉上，泛起一抹的澤。薛婉婷和花蕪各自撐著下，聽得津津有味。

“那兔子本是山野怪，卻不傷生靈，以山間水青草為食，還時常化作人下山鋤強扶弱，庇護一方百姓。可是，一個書生卻發現了的真。”

“那書生曾聽一游方道士戲言，食怪之能開靈智得長生，便假裝被盜匪所劫，傷落難，借此接近不諳世事的兔子，以之。”

“小兔子喜歡麗的東西，那書生模樣俊俏，又會甜言語，小兔子很快就深陷其中。”

“那后來呢？”薛婉婷擔憂地問道。

梓晴微微一笑，繼續說道：“后來那書生得了兔子信任，知道了的弱點，二人親之日，兔子了他腹中餐。”

“……”

外間的蕭厭聞言，心中暗自冷笑，他倒要看看，自家小姑娘要講述的是怎樣一個故事。

“只不過那小兔子因為行善多年，功德在，老天爺給了重來一次的機會。”

“小兔子又活了？”花蕪好奇地問道。

“對，又活了，又回到了跟書生初遇的那一日，書生依舊假裝被劫傷，倒在路旁，滿腹悔恨……”

“那小兔子呢？”花蕪急切地問道。

“小兔子一子打死了書生。”

“小兔子居然殺了書生？”薛婉婷震驚不已。

“阿姊，小兔子不會又心了吧？”花蕪擔憂地問道。

梓晴笑瞇瞇地看著們，輕輕搖了搖頭：“當然沒有，小兔子可聰明著呢。”

“知道這個故事告訴咱們什麼道理嗎？”梓晴問。

“奴隸不能看臉！”花蕪不假思索地回答。

梓晴愣住了，沒想到花蕪會說出這樣的話，但細細想來，卻也覺得有道理。

“所以，郎的故事就是要告訴我們，路邊的男人不能撿，漂亮的更不行，長得好看又使勁對你好的，更更不行，那肯定不是好東西！！！”花蕪指著蕭厭的方向，一本正經地說道。

梓晴愣了愣，想要反駁，卻覺得花蕪說得似乎有道理。

門外突然傳來一陣笑聲，打破了夜的寧靜。梓晴抬頭一看，只見蕭厭站在門外，月下，他的影顯得格外高大。

“督主，有被涵到嗎？”滄浪忍不住笑出聲。

蕭厭“……”

他看著梓晴，眼中閃過一寵溺的笑容，然后邁步走進了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