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幕低垂，暑氣蒸騰的京城陷一片沉寂。陸宸瑜步出棠府，地面上的熱氣撲面而來，讓他忍不住皺眉。他的掌心，被握的拳頭掐出的紅痕，正在微微滲出來。

“二郎君，事可還順利？”后，朔善的聲音在夜中顯得格外清晰。

朔善，這個名字對陸宸瑜來說并不陌生。他是陸天翔的心腹，忠心耿耿，多年來一直在幕后默默支持著陸家。如今陸家遭遇危機，陸天翔這才將他召回京城。

陸宸瑜停下腳步，低頭看著掌心的傷痕，眉頭鎖。他不該如此輕易地怒。

“蕭厭應該是真的了重傷。”陸宸瑜沉聲說道。

“那閹人慣會作戲。”朔善道，語氣中帶著不屑。

然而，陸宸瑜搖了搖頭，他的眼神中出一堅定。

“左太醫替他看過，說他脈象虛弱，臟腑損，須得臥床靜養。而且，從我進去到我離開，哪怕怒之時他也未曾挪過半分。”陸宸瑜緩緩說道，聲音中帶著一涼意。

他跟其他陸家子嗣不同，陸天翔有意讓他為暗棋，接管陸家手中的暗網。因此，他學過武藝，對傷之人有著敏銳的知。

“善叔，蕭厭的傷應當是真的，否則也瞞不過陛下。”陸宸瑜肯定的說道。

朔善聞言，臉沉下來。“原還想著他若作假，多能找補一些，可沒想到這閹人為了算計二爺，竟真能豁得出去！”

陸宸瑜握拳頭，在袖中的掌心傳來一陣刺疼。

“蕭厭的事怕是抓住不住錯，陛下眼下對他正虧欠著，明知他休養月余無暇顧及其他，卻毫沒有拿走他手中黑甲衛兵權的意思，而且還想要將京郊四營的調之權也給了他，要不是梁太師和其他幾家竭力攔著，怕是蕭厭還能借這次救駕更上一層。”

陸宸瑜緩聲說話時，眼底滿是暗沉之。“而且不止是蕭厭，那個宋芷涵，我們也一直都小瞧了，原以為只是蕭厭手中對付陸家的刀，可今日才知道先前陸家幾次吃虧估計都有手筆。”

朔善聽著陸宸瑜的話，神也沉下來。“宋芷涵？”

陸宸瑜沉聲道：“非尋常子，心思深沉，狡猾至極，而且上有幾分蕭厭的影子。”

言行看似溫順，實則睚眥必報，與人對敵時更是毫厘必究。明明不過及笄的年紀，算計人心卻已手到擒來，與其說是蕭厭手中的刀，倒不如說跟蕭厭一樣都是對陸家懷有惡意的利刃。

稍有不慎，便會讓得陸家頭破流。

“我先前以為父親是因蕭厭才會手，可如今想來，問題恐怕出在那宋芷涵上。”

朔善聞言皺眉。“可要我……”

他臉上劃過抹殺意，話語未盡，意思卻明顯。

不了蕭厭，可殺一個小娘卻不是難事。

陸宸瑜連忙說道：“善叔不可，那宋芷涵雖無宗族庇護，卻是了陛下眼的，而且蕭厭護短，后還站著個榮國夫人，還有左州顧家，加上那榮耀盛輝書院如今正是惹眼的時候，滿京城都瞧著那書院錄取的事，陸逸風又‘暗害’宋芷涵在前，這個時候宋芷涵出事，那無疑就是捅馬蜂窩。”

朝中清流一派，曹潤海為首，那些人如今對那宋芷涵都是稱贊有加，加上榮耀盛輝書院風頭正盛，滿京城都盼著那書院錄取的事，陸逸風又“暗害”宋芷涵在前，這個時候宋芷涵出事，那無疑就是捅馬蜂窩。

朔善聞言皺眉。“那就這麼放著？”

“自然不是，咱們不了，不代表旁人不。”陸宸瑜沉聲說道。

他看向朔善，語氣中帶著一期待。

“一個娘這般招眼，手裏又握著榮耀盛輝書院，京中從來都不缺野心貪婪之人。我方才進去時，就已經留意到四皇子對不同尋常……”

朔善聞言皺眉：“二郎君是說，四皇子想要收用了宋芷涵？”

“十之八九。”陸宸瑜沉聲說道。

四皇子對宋芷涵的態度，陸宸瑜看得清清楚楚。再加上皇后母子與陸家的決裂，他們需要尋找新的助力，那麼宋芷涵無疑是最好的選擇。

只不過……

陸宸瑜微微皺眉，他的眼神中閃過一疑。

他雖沒跟四皇子相多久，可是陸家對于四皇子的、為人卻比誰都清楚。他想要宋芷涵，恐怕不是那麼容易的事。

陸宸瑜低頭看著掌心裏的痕，那般聰慧明的子，怎可能委屈自己為妾？蕭厭那邊大抵也是不會答應的。可是四皇子剛才那般殷勤的模樣，顯然是對宋芷涵“志在必得”。

那麼，皇后會如何做？

陸宸瑜挲了下掌心，以袖蓋住后，朝著朔善說道：“皇后那人心計極深，行事也頗為不擇手段。和四皇子既然對宋芷涵了心思，就定然不會輕易放手。而且京中不人都覬覦榮耀盛輝書院。”

那書院既是宋芷涵立足之本，卻又是個燙手山芋，說不得會毀了宋芷涵。

“善叔，也許不需要咱們手，就會有人替父親報仇。”

“咱們只需要安靜看著，若有可能推波助瀾一把。”

既不會臟了他們的手，又能宋芷涵敗名裂，報了今日之仇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