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風掃過，葉落滿地，宋梓航的背影在蕭府的院落中顯得格外孤寂。

“本督只關了你五日，你就能生吞活剝親人的，若是將你們宋家至絕境，只怕你會直接咬斷他們的脖子，以為食，只求茍延殘。”蕭厭的聲音帶著一冷笑，如同北風般凜冽。

宋梓航的僵，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，仿佛聽到了自己最不愿意聽到的真相。

“人生在世，自私為本，而你宋家，更是有過之無不及。”蕭厭的話語像一把利劍，刺了宋梓航的心。

他的眼簾微，看著蕭厭那冷漠的眼神，一寒意從腳底直沖腦頂。他仿佛看到了自己沉冰冷的寒潭，被無盡的寒意吞噬。

“宋梓航，你是這世上最沒有資格站在梓晴面前與指責的人。”蕭厭的聲音如同咒語，在宋梓航的耳邊回。

屋外，涼風過窗戶吹了進來，帶著一寒意，蕭厭的聲音卻更加冷漠。

“本督不想殺了你，臟了自己的手。往后，別再出現在梓晴面前，好自為之。”

蕭厭的聲音消失在屋前，只剩下宋梓航一人留在空的屋子裏，他的聲音在屋回：“蕭厭，梓晴呢……梓晴為什麼不來？”

他的聲音充滿了絕與痛苦，仿佛在向蕭厭質問，又仿佛在自問。

他的聲音在屋回，卻無人回應。

宋梓航跌坐在棺材中，他的眼神空，仿佛看到了梓晴的影子，又仿佛看到了自己的罪行。

他寧愿梓晴抓著他憤怒地質問，寧愿手發泄過往的仇恨，哪怕打他罵他，甚至親手要了他的命，他也能心裏好過一些。

可是，卻從頭到尾都不曾出現，甚至沒有問過一句。

宋梓航的眼神充滿了憤怒與痛苦，他抓著棺材，嘶聲喊道：“是宋家害了，是我們對不起，為什麼不來找我們報仇，為什麼不來……”

門“砰”地一聲關上，蕭厭的影消失在屋前。

宋梓航獨自一人留在空的屋子裏，他的聲音在屋回，一遍又一遍地問著：“為什麼？”

他的眼淚落，打了襟，他的抖，仿佛看到了自己曾經犯下的罪行。

“當初的我，怎麼能站在梓晴面前，指著罵‘狠毒自私’？”

宋梓航從棺材裏爬了出來，踉蹌著撲到了不遠沾滿了的架子上，那上面擺著之前生剮宋家人的鋒利尖刀。

宋梓航抓著那刀，閉著眼睛朝著脖子上捅了過去，可當刀尖靠近脖頸，刺穿皮時，他卻又猛地停了下來。

脖子上鮮直流，那刀卻再難寸進半步。

宋梓航的眼神充滿了痛苦，他扔了手裏的刀，跌坐在地上，已經干涸的腥裏，捂著臉嚎啕大哭。

…………

“屬下還以為，他真有骨氣去死。”滄浪的聲音帶著一嘲諷。

蕭厭卻是神平靜，“他的骨氣從來都是用在別人的上。”

所謂玉臺郎君的錚錚傲骨，不過是自小順風順水，萬事皆有人打理無須他臟了手的高傲罷了。

要是宋梓航真有骨氣，最初做錯事的時候就不會死咬著不認，一遍一遍的責怪旁人來替自己開。

他踩著宋翔宇替自己罪，將宋婉茵如同子送上永順伯府羅青云的床，他利用梓晴從不手。

君子傲骨，他一樣不占。

這種人，又怎麼能豁出去赴死。

蕭厭懶得再去看裏面嚎啕大哭滿是痛苦的宋梓航，朝著滄浪說道：“大魏沒了他容之地，待宋家的事曝之后，留在魏翔宇他也不可能再有起復之機。”

“晚些時候將人扔出去，再找機會追殺著他去北陵，用我們留在北陵的細作，想辦法推他在北陵新帝面前個臉。”

滄浪有些驚愕，“督主想讓宋梓航混進北陵朝堂？”

蕭厭淡聲道，“北陵和大魏早晚會有一戰，夏通用太過狡，尋常人難以越過他得北陵新帝的眼，可是宋梓航不一樣。”

“他曾是大魏翔宇臣，國公府嫡子，又曾近天子、知朝堂，而且被大魏定罪追殺沒有退路，稍后南地事發宋家往事被揭穿后，所有人都會知道他跟本督還有梓晴之間的仇怨。”

“沒有人比他更合適取信北陵新帝，就算是夏通用對他恐怕也會心。”

一個曾經在大魏年出仕，知京城，甚至知曉一些世家的年輕朝臣，若能背棄了大魏了北陵，甚至幫著北陵反過頭來對付大魏，這對整個魏翔宇來說都是辱。

更何況，他一直都不否認宋梓航是個“人才”。

蕭厭抬腳朝外走時，一邊冷聲說道：“宋梓航聰明，只是這份聰明不適合留在大魏，讓他去跟北陵人攪合。”

“他要是有本事討好了北陵新帝，那就讓我們的人助他一臂之力，最好能讓他在北陵登得高位，毀了如今北陵宇夏通用一言堂的格局，挑起國師府和新帝爭端，讓北陵重啟。”

滄浪遲疑，“那萬一北陵人懷疑，那個夏通用直接要了他的命呢？”

“那也是他自己倒霉，與本督何干？”

蕭厭抄手放進袖袍之中，神懨懨，“本督又不是他親爹，還管他后事。”

廢利用而已，誰管他危險不危險。

要是能夠事，宋梓航需要倚仗他暗中送到他眼前的人，去跟夏通用的國師府“分庭抗禮”，就算是夏通用察覺那些人份，在他羽翼滿之前也不得不忍著，蕭厭就能順勢安人手進北陵朝堂。

可要是事敗，也不過死一個宋梓航而已，對他來說不損失什麼。

蕭厭抬腳朝外時說道，“本督心善才會放他一條生路，他要是抓不住活命的機會，難不還回過頭來怪本督？”

“那多狼心狗肺。”

滄浪“……”

狼心狗肺能這麼用嗎？

蕭厭耷著眼，“待會兒讓他見見宋家人再走，也好他記憶深刻些，到底是吃過他們的至親，總該見一見他這幾日的口糧長什麼模樣。”

滄浪頭皮發麻，覺得自家督主越發兇殘了。

他忍不住說道，“可是督主，萬一宋梓航真在北陵冒頭，咱們今日這般對他，他定會懷恨在心……”

“恨本督的人多了去了，不差他一個。”

蕭厭要的是有足夠聰明又沒退路的攪屎，去擾北陵朝堂，想辦法挑撥北陵新帝和國師夏通用的關系。

南地事發，不管他作多快，大魏翔宇堂終歸會上一陣子，他雖然有把握北陵不會選在冬南下，可事有萬一。

把宋梓航送過去在北陵搞點事，讓他們無暇來管大魏。

至于別的……

等宋梓航在北陵冒頭，真擺他留下的那些人混到能夠對付他的位置，他要是還沒拿下大魏去對付北陵，那就是他無能，被人報復也是他活該。

滄浪快步跟上蕭厭，“那我讓荼白安排好，‘護送’宋梓航去北陵。”

蕭厭“嗯”了聲，“上張瀾舟一起，讓他們一路上的靜鬧的大一些，免得他留在京城天跟著狄瀾廝混，越混越蠢。”

他提起那便宜侄子滿臉的嫌棄，腦袋裏全是狄瀾一口一個“叔”的聲音，要不是不好給狄玉軒送貨回去，還得讓狄瀾留在京裏抓著京郊四營的兵權，蕭厭真想一腳將人踹回西北去。

滄浪忍不住笑，“我瞧著狄將軍有意思。”

蕭厭橫了他一眼。

有意思個屁，天往積云巷跑，煩死了。

“梓晴呢？”

“郎和茹娘子去了書院。”

蕭厭朝外走，“備車，去書院。”

滄浪連忙道，“可您約了曹公他們商議陸家的事……”

“讓他們先商量著。”

他今天都還沒見他家小海棠，曹潤海他們那幾張皺的橘子皮瞧著就傷眼，等接了梓晴下學，洗洗眼再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