話說錢富增長那一番猛烈的地圖炮，把那幾人罵得臉鐵青，仿佛遭遇了晴天霹靂。被錢富增長點名的那幾位，中怒火翻滾，想要反擊，卻被宇一位未曾站隊的老將軍一拍桌子，震得他們立時噤若寒蟬。

老將軍姓尹，名豹，年事已高，早已不上戰場，淡泊朝政，但從年輕時的沙場功勛中，他所獲得的柱國將軍封號，卻讓他份尊貴，無人敢。

尹豹怒目圓睜，瞪著殿中眾人，語氣冷：“夠了！曹公并非危言聳聽，錢君翰所言，句句屬實。”

他指著殿中眾人：“自三個月前，落雁關便頻頻遭北陵襲，西北戰事頻發。盡管只是小規模的挑釁，但北陵對大魏虎視眈眈多年。一旦北陵新帝整頓朝政，國師夏文軒之野心，定會揮師南下。此時宇絕不能生。”

“更何況，當年賀家謀逆，梁太師他們一口咬定南地之事是有人編撰，是蕭厭謀害南地員圖謀不軌。陛下何妨不嚴審此事，只要查清真假，自然無人敢置喙。”

“還是，陛下在懼怕什麼？”

尹豹此言一出，殿中爭吵聲頓時歸于沉寂。所有人的目都集中在了安帝上，仿佛在等待他做出最終決定。

安帝握了拳頭，劇痛在手指間蔓延。他掙扎著從馮侍手中出胳膊，努力保持著往日的威嚴：“尹老將軍，你言重了。朕自然不怕。”

他努力維持著平靜，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更加堅定：“當年水患賑災，戾太子和賀家失利，導致南地暴。先帝擔心民心不穩，才下令讓陸天翔接管此事。朕當時只是副將，負責賑災糧款押運，從未聽說過瑞瀾的事，更不知霍墨軒死因。”

“但無論如何，既有屠城洗之事傳出，就不能不查。蕭厭既為賀家子，又與南地之事有嫌疑，先罷黜其樞院使之職，將其收監獄，稍后細審。至于憎郡王，將所尋證人、證一并移刑部，由何瀾濤與大理寺卿共同審理，待查清二十年前舊案之后，再行論。”

尹豹要的是安帝開口，見他有所退讓，便沒有再咄咄人。世家那些朝巖雖然心中不安，但眼下的當務之急是將蕭厭拿下，至于其他，只要蕭厭失去了職，被關進牢中，是生是死，就由不得他們了。

錢富增長焦急地開口：“陛下，微臣覺得蕭厭不宜下獄……”

“那你還要如何？他欺君罔上，罪當誅。朕不與他計較，只待讓人查清江南之事再行置。錢君翰，你對此還有不滿？”

“我……”

錢富增長想要說話，卻被安帝的目所懾，不敢再言語。他只能看向曹潤海，希他能開口說兩句，但曹潤海卻一反常態，閉口不言。

安帝看下方無人反對，這才沉聲道：“賀家與二十年賑災舊事，朕會派人去查。虞瑞峰，將蕭厭帶下去。”

虞瑞峰站在殿前，早已被今夜發生的事攪了思緒。此時見安帝開口讓他拿人，他卻面難。

“虞瑞峰？！”安帝沉聲質問。

虞瑞峰咬咬牙，走到蕭厭旁，低聲音在他耳邊耳語：“蕭督主，得罪了……”

蕭厭能看到虞瑞峰背對安帝時，眼中流出的歉意。他側避開了虞瑞峰探過來的手，只淡淡一笑：“虞副統領就先別手了，這監牢，本督就不進了。”

“蕭厭，你敢抗旨？！”馮侍頓時怒喝。

蕭厭笑了聲：“馮公公，你可別什麼罪名都往本督頭上扣。本督跟著陛下多年，太過了解陛下手段。我只是不想像陸天翔那般，關進牢中不久，就被傳出賀家子畏罪自盡的消息。”

“蕭厭！”安帝然大怒。

蕭厭卻未曾理會他，只瞧了眼席間那些朝巖：“這宇人心叵測，多人盼著本督去死。怕本督今日進了那監牢，明日就得讓人收尸。就如同賀家當年忠心耿耿，卻落得個謀逆惡名，連辯解的機會都沒有，就被滿門誅殺。”

“前車之鑒，本督可不敢拿自己的命賭陛下與一些人的良心。”

蕭厭沒有了往日的謙遜，也沒有了在圣前的恭謹。褪去了所有偽裝之后，那如山海隔霧、寒霜遍布的黑眸裏，滿是凌厲。

如拔出劍鞘的長劍，拉滿弦繩的長弓，鋒芒畢之時，讓人不敢直視。

“陛下既然有意要查二十年前之事，那就現在查吧。正好我也想看看，賀家上所謂惡名是從何而來，當年賑災時我父親霍墨軒又是因何而死。到底是賀家大逆不道，還是有人容不下賀家。”

蕭厭抬眼冷然：“陛下既然說心中無愧，便讓憎郡王將人帶進宮來，正好也當著所有朝巖的面審清楚南地之事到底是謠言，還是真相！”

安帝臉難看到極點，梁博遠等人也沒想到到了此時，蕭厭竟然還敢撕破臉皮。

他這分明就是在安帝，但與梁博遠先前不同。梁博遠他能拿皇帝名聲、宇安穩、安帝在意的羽和梁家并不會危及皇位的底氣去威安帝，可是蕭厭呢？他拿賀家安帝，拿過往那些甚至會搖皇位的事來要挾安帝。

他就不怕安帝直接手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