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風凜冽，夜幕下的皇城靜謐得令人窒息。燈籠搖曳于宮墻之外，映照著飄雪紛飛。宮殿深，大殿之，氣氛張至極。

“蕭督主。”尹老將軍的聲音低沉，帶著一不容置疑的威嚴。

蕭厭立于金階之上，目如炬，冷冷地掃過尹老將軍。他的姿拔，即便是面對強大的力，也依舊穩如泰山。

“思瀾非我所能驅使，翔宇駿也唯圣命是從。吾昔年西行，偶遇翔宇駿，那也是意外之緣。至于南地之事，亦為思瀾所告知。若今夜陛下放我出宮，我自當盡力阻攔思瀾圍城，只可惜……”他的目轉向安帝，語氣帶著一無奈。

安帝坐在龍椅上，眉頭鎖，他看著蕭厭，眼中閃過一復雜的緒。

“我無兵無權，無法阻止思瀾，翔宇駿清君側，以正皇室正統，我亦無能為力。”

他頓了頓，聲音低沉如水：“一句‘匡扶正統’，恐怕已及了大殿之中眾人的心底。”

崔逸軒突然開口，語氣尖銳：“你敢說思瀾與你無關？”

“是不是一起又能如何？”蕭厭嗤笑一聲，“他為的是太祖留下的皇室正統，我為的是賀家。”

“若吾事，自當阻止思瀾胡作非為，不會讓他破壞賀家來之不易的安穩。只是陛下行事，實出人意料，我與翔宇駿同病相憐，他們亦是我最后的退路。左不過我一人死，不如大家一起死，黃泉路上也不孤單。”

“陛下，你以為如何？”蕭厭的聲音帶著一挑釁。

安帝的心沉了下去，他知道蕭厭早已看穿了他的心思。翔宇駿京，不過是為了他奪位之事。他們知道他并非皇室正統，知道他的皇位來路不正。

安帝看著蕭厭，眼中閃過一恐懼。他懼怕翔宇駿，更懼怕一旦思瀾宮，揭穿他的真相，牽連到先帝的死因，甚至牽扯到戾太子謀逆。

“你想要如何，才肯攔住翔宇駿？”安帝的聲音抖著。

蕭厭揚起角，眼中閃過一嘲諷：“他們勤王，我何須阻攔。”

“蕭厭！”崔逸軒怒斥。

“陛下，您說是嗎？”蕭厭反問，他的目地盯著安帝。

大殿之中，一片寂靜。安帝看著那些沉默的朝巖，臉發白。他后悔了，后悔蕭厭退去時的阻止，后悔讓劉梓涵手，后悔洗京城的決斷。

他后悔，因為他此時已經了一個孤家寡人，眾叛親離。

梁博遠掃視高臺上的安帝，心中也是忐忑不安。他看向柳韻萱，只見柳韻萱手攔住了他。

“蕭督主，翔宇駿來勢洶洶，軍、黑甲衛死傷慘重，他們以戰鼓為號，強勢攻皇城。打殺起來，恐怕不辨敵我，一旦殺紅了眼，你就能夠確保你能安然嗎？”

蕭厭沉默不語，柳韻萱繼續說道：“你說你不在乎生死，要拉著所有人陪葬，想必也是明白刀劍臨頭時他們未必會及時收手，更清楚大軍攻京城之后，就算再無野心之人恐也會滋生綺念，不會輕易退去。”

“你不在乎自己命，難道也不在乎祥寧郡主們？”柳韻萱的聲音低沉而有力。

蕭厭手握住了梓晴的手，抬眼看著柳韻萱：“是皇帝我。”

他冷笑一聲：“想要我攔住翔宇駿，可以，但我不放心謝天宇，我可不想等我退翔宇駿后，轉頭就被他要了腦袋。”

安帝的聲音嘶啞：“那你想要如何？”

蕭厭的目掃過殿中，語氣冷冽：“立憎郡王為太子，將賀家之事由太子理。允我虎符調京中外大軍。除此之外，二十年前瑞瀾之事，不管你知不知，你都有失察之過。”

“我要你現在就下罪己詔，替我父親霍墨軒平反，今日之后將罪己詔昭告天下，并親自前往太廟祭祀瑞瀾冤死的百姓，還有我父親以及那些喪瑞瀾的太醫和員、將士。”

安帝聽到這些，臉更是難看至極。他看著蕭厭，眼中滿是憤怒和無奈。

“這些要求，與讓我退位有何差別？更何況虎符給了蕭厭之后，他又怎麼可能收回來？讓憎郡王主東宮，我又下了罪己詔，哪怕能將事推給陸家，可從此往后，怕是世人只知太子，不知我這個皇帝！”

安帝看著蕭厭，心中滿是苦。他后悔，后悔讓蕭厭退去時的猶豫，后悔讓劉梓涵手的決斷。

他后悔，因為他此時已經了一個孤家寡人，眾叛親離。

“我不是在跟你商量。”蕭厭的聲音冷冽，“你之言行，不配為君。若非怕貿然廢帝會搖江山，今日就算殺了你也是應當。”

“只是讓你立太子，由他暫代朝政，依舊留你在皇位之上穩定大魏翔宇堂民心，我已經是對不住你先前對我趕盡殺絕之心。”

“那罪己詔你若不愿意下，那就等著翔宇駿宮，想必思瀾有的是話與陛下說！”

安帝被蕭厭的話說的不過氣，口起伏，指尖痙攣。

他看向下方眾人，想要找到一個能站出來反駁蕭厭的人，然而，沒有一人開口。就連世家那些與蕭厭不和的朝巖也無人發聲。

殿中安靜得嚇人，安帝的息聲愈來愈重。

他只覺蕭厭是在他，他是將他所有的臉面都撕扯了下來。可眼下除了答應蕭厭，他再無他法。

那龍玉令的患讓翔宇駿如同懸在他頸上的刀，一旦思瀾帶兵進宮之后，他連皇位都保不住。

如今只是立太子，只是下罪己詔，只要退了翔宇駿的人，不將先帝的死因和戾太子的事牽扯進來，他就還有機會。

只是賀家而已，只是賀家……

只要能渡過今日，他還有底牌，他還有劉梓涵和那支私軍，只要翔宇駿退去，他依舊是皇帝，總有翻的機會。

安帝看著蕭厭，腦子裏的劇痛讓他幾乎穩不住。

“好，朕答應你！”安帝的聲音低沉而堅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