錢靈萱的聲音如春風拂過湖面，那般的清脆悅耳，與梓晴談笑風生，將鶴唳堂的氣氛渲染得如同夏日裏的一抹清涼。

蕭厭的腳步未曾踏鶴唳堂的室，遠遠地站在門外，只聽一陣陣歡聲笑語，便知道錢靈萱們已經到來。他未曾打擾，也未讓人通報，只靜靜地轉過，向隔壁的鶴唳堂走去。

“督主不是說要與梓晴郎商議要事嗎？”跟隨在蕭厭旁的縉云輕聲詢問。

“不過是些小事，讓們先盡興吧。”蕭厭的聲音帶著一溫和，不同于以往那般冷峻。

如今的蕭督主，似乎已經褪去了往日的不食人間煙火的氣質，提及梓晴時，他的眼神中流出幾分：“梓晴在京中并無多好友，錢靈萱直率，待人以誠；周翠嬋也是溫，王小娘子更是難得討喜歡。”

對于梓晴的喜好，蕭厭總是給予更多的寬容。他深知，娘家的聚會，應當讓們盡興，不愿掃了們的雅興。

回到鶴唳堂后，蕭厭便投到理宮中事務中去。他一邊翻閱著手中堆積如山的文件，一邊傾聽著縉云匯報外間的況。

“翔宇駿自京啟程后，一路急行，安帝派去的人跟至浦昌堡附近便返京，而太子的人卻隨其后，看來是想要一路跟至西北。”縉云的報告聲漸漸響起。

蕭厭手中的筆未曾停歇，朱筆在紙上輕輕勾畫，口中問道：“狄瀾給了他什麼承諾？”

“太子向狄將軍訴說心中不滿，認為自己的太子之位徒有虛名，不人服，狄將軍不忍好友苦，便修書一封給狄將軍，要助太子的人在西北站穩腳跟。”縉云娓娓道來。

“只是西北苦寒，鎮安軍資匱乏，狄將軍還得依靠宇撥發的軍需資過活。而主子如今大權在握，戶部那邊又與主子好，加之您握有虎符，狄將軍也不敢得罪主子。”縉云繼續說道。

“所以？”蕭厭挑起眉頭。

“所以太子搜刮了整個府邸，變賣了家中大部分家當，湊夠了十六萬兩銀子，派人送去支援狄將軍。狄將軍說這銀子就不分給主子了，狄將軍那頭苦哈哈的，他難得到這麼大方的人，得好好維系關系，省得狄將軍太小氣。”縉云忍不住笑出聲。

蕭厭也忍俊不：“他倒是會替他爹賺軍費，讓他省省吧，太子現在不富裕。”

謝晴瑞曾經是宮中的小明，無人看重，又無顯赫的母族，一度囊中。后來與世家搭上關系，逐漸冒頭，被安帝拿來牽制皇后母子時才攢了一些家底。如今，主東宮后收的那些禮，這一下怕是去了一大半。

縉云笑出聲：“主子放心，屬下會提醒狄將軍細水長流。”

蕭厭一邊勾畫著手中的折子，一邊詢問：“侯博軒那邊如何了？曹家的人還有多久能到？”

“應該還有三、四日，曹公派人快馬加鞭，先行送去的金子也已經到了侯家府宅附近。我們的人先行打探了侯家的底細，只是還沒跟侯博軒接。”縉云回答。

“讓他們先別，等曹家的人到了再說。”蕭厭吩咐道。

“燕中那邊也要盡快，秋收之后正是糧產盛之時，各地的糧商混雜其中，是囤積糧食的好時機，也不容易驚旁人。讓他們加快速度，多派幾批人分散去，別引起南齊探子的注意。”蕭厭繼續下令。

“主子不是已經說服曹公幫忙了嗎？您難道信不過他？”縉云有些不解。

“用人不疑，曹潤海幫我不止一次，他既然答應幫我，我自然信得過他。只是侯家族親關系復雜，侯博軒那邊需要時間囤積足夠的糧食。”蕭厭解釋道。

“軍中糧草是大事，輕忽不得，兩手準備免得出錯。”他從未讓自己毫無退路。

何況，如今手中不缺銀錢，糧食囤積三、五年也不會損壞。大魏現在的國庫空到老鼠進去都死了，被抬出來。多囤一些，總有用的地方。再不濟，要是真的太多，還能讓安帝買了，他也不虧。

縉云聞言，覺得有道理，便去傳信燕中，讓他們盡快買糧。

蕭厭批閱折子的速度極快，一邊與縉云談論外間事，一邊翻閱著那些各地送京城的折子。不重要的扔到一旁，重要的翻看之后，便放在一旁準備晚些送去中書和宮裏。

縉云上前，將那些折子分門別類地擺放到一旁，然后有些猶豫地說道：“主子，陸家流放的那些人全死了。”

蕭厭手中的筆停了下來，皺眉問道：“是誰的手？”

“明面上是安帝，查下去是太子，但是……”縉云遲疑著。

“但是還有什麼別人？”蕭厭的神變得嚴厲起來。

縉云點點頭：“我們派去找陸宸瑜的人一直沒找到他下落，平山王府那邊也不見他蹤影。平山王對于宇派去的人十分坦然，毫無抗拒，只說他是被陸宸瑜欺瞞，以為他是宇之令南下。先前囤糧買馬的事也是陸宸瑜借他的名做的。”

“陸宸瑜去平山王府的時候，陸家還沒出事，那時陸天翔雖然不如從前，可在外人眼裏安帝對陸家退讓，陸皇后也還在位，說一句不知道陸家謀逆，以為他們是替安帝行事也說得過去。”

“錢家那邊的確查到買馬的人跟平山王府有關系，但平山王說那人早就已經私下勾結陸宸瑜叛出王府，他家中老小也是下落不明，平山王從頭到尾都沒有在錢家人面前出過面，若以此問罪于他，他直道冤枉。”

“劉梓涵的人試圖以陛下召見為名讓平山王京，但是平山王直接拒絕了，他說賀家當年對皇室忠心耿耿都能蒙冤滅族，陛下又剛下罪己詔所行之惡累累，他不愿此時京，怕步賀家后塵。”

“劉梓涵派去的那些人不肯善罷甘休，想要強行將人帶走，結果跟平山王府的人手時傷了平山王世子，險些要了他的命，平山王震怒之下將人殺了大半，剩下幾個逃了出來，但眼下那邊到都是傳言說是平山王反了。”縉云的話語中帶著一憂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