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梓涵單膝跪在金碧輝煌的朝堂之上，他的面容平靜，但語氣中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質問：“陛下，當初捉拿陸宸瑜時，您曾下令國公爺派人調查平山王府。樞院行事謹慎，梟衛更是得國公爺真傳，他們難道不知平山王府造反一事？”

殿氣氛瞬間變得詭異，蕭厭輕掀眼簾，目如炬：“劉統領何出此言？”

劉梓涵毫不避諱：“陛下，我的人被平山王斬殺后，逃出的人曾以信傳往各地暗樁，但均無回應。一路逃離平山王府封地時，幾次遭人追殺，也未曾得到半點援手。不知國公爺派往那邊的人去了何？”

蕭厭站在殿前，聽著劉梓涵的質問，目銳利地掃過在座眾人，淡淡開口：“劉統領，你是不是誤會了什麼？”

他這句話一出，眾人面疑，劉梓涵也愣住了。

蕭厭繼續說道：“我若當真過分，你手下那幾個辦事不力、沒有腦子的蠢貨早就死在平郡了，又怎麼能活著回到京城？”

劉梓涵臉一沉，握了拳頭。

蕭厭冷笑一聲：“明知陸家謀逆，陸宸瑜不懷好意，平山王既然收留他且一直未曾跟朝廷稟明，甚至陸家落罪滿門流放之后也沒有主將其逮捕送回京城，那平山王早有異心。”

“你派去的人被平山王斬殺，是因為他們不知將平山王向回稟朝廷，想辦法跟平山王虛與委蛇拖延時間，反而仗著陛下之名一頭撞進平山王府，還敢揚言強行逮捕平山王回京審，他們的腦子被狗吃？”

蕭厭的話如同利刃，直刺劉梓涵之心。

“我實在懷疑，劉統領是不是跟陛下有仇，明知眼下大魏腹背敵不宜再起戰事，卻在此時挑起平山王和朝廷紛爭，說不得平山王和陸宸瑜那逆賊還得送你一份厚禮，謝謝你派了那麼幾個蠢貨南下給他們這般機會，讓他們可以名正言順污蔑陛下起兵造反。”

劉梓涵臉鐵青，張開想要反駁，卻發現自己一語難辯。

蕭厭的話如同一道驚雷，瞬間打懵了在場的眾人。

大殿的氣氛愈發凝重，錢富增長忍不住著腦袋笑出聲，梁博遠看著劉梓涵，臉上帶著一擔憂。

梁博遠上前開口：“定國公說的是，平山王早有異心，收留陸宸瑜瞞朝廷時恐怕就已有反意，他又怎麼會輕易出痕跡被人知曉，定是想要打宇一個措手不及，定國公又怎能提前知道？”

“不過他既有這心思，就算劉統領的人未曾前去，平山王恐怕也會找別的借口，甚至主尋釁換一個起兵的借口，劉統領的人固然大意卻也是平山王算計在前，怪不得他們。”

梁博遠竭力一碗水端平，既替蕭厭說了話，也替劉梓涵解了圍。

等說完之后，他才抬頭看向安帝：“陛下，眼下不是追究孰對孰錯的時候，平山王既然已經起兵，又放出那等謠言污蔑陛下，他定然不會善罷甘休，宇要早日有所應對才是。”

兵部尚書奚衛方死后，新繼任的尚書未定，一切事務暫由侍郎嚴柏理。

嚴柏上前道：“梁太師說的是，平郡地南境，因與海地相連，駐軍并不算，平山王府在那邊一向威甚重，他這般突然起兵怕是臨近州府都難以應對，陛下須得早做打算。”

安帝聞言未曾回話，反倒是看向太子。

“太子以為此事當如何？”

太子愣了下，像是沒想到安帝會詢問他意見。

這段時間安帝醒來之后對他格外冷漠，雖日日召他侍疾，卻半點都不像是親近更像是為了折騰他，安帝記恨那夜他與蕭厭“聯手”他立了東宮，更恨他代寫罪己詔手朝政架空皇權。

太子被可以不與他周旋，可安帝是君更是父，特別是在他已有“悔悟”甚至親自跪暈太廟之后，太子先前那些指責便站不住腳。

宮宴之后太子本就有了不孝之名，如今為了不被史彈劾指摘，他只能忍氣吞聲替安帝侍疾，哪怕日日困乏累的直不起腰，也得天天去龍臺龍床跟前伺候湯藥。

太子知道他這個父皇有多恨他，如今卻當朝詢問他意見，他第一反應就是有詐。

父皇想要坑他！

“太子？”安帝沉著眼看向靜默不語的太子。

太子猛地回神，恭敬地行禮：“父皇。”

安帝道：“朕問你，關于平山王造反的事，你覺得該如何置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