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如水，灑在冷清的宮墻上，映照出幾道斑駁的影子。宮燈昏黃，仿佛在訴說著古老的故事。

龍臺，氣氛沉悶，安帝坐在龍椅上，臉沉如水。

“朗月賀家那麼多人都死了，朗月當初整個賀家犬不留，可為什麼獨獨留下這麼個孽種！”安帝怒吼，語氣中充滿了無奈與憤怒。

他手中的鎮紙重重砸在地上，發出“砰”的一聲巨響。

“賀家果然是克朕的，他們和謝宇軒一樣生來就是克朕的。”安帝咬牙切齒，口不擇言。

跟隨進來的劉梓涵臉大變，他猛地低喝了一聲：“陛下！”

“陛下慎言。”劉梓涵臉上滿是焦急，雙手捧著安帝的黑發，試圖安他激的緒。

“沒用的東西！”安帝怒罵出聲，抓著手邊鎮紙就朝著劉梓涵砸了過去。

劉梓涵被砸了個正著，頭暈目眩，踉蹌后退半步。

對上安帝滿是鷙的眼神，劉梓涵頂著腦袋上的下意識跪下：“陛下……”

“沒用的東西！”安帝怒罵，手中的鎮紙再次砸出。

“陛下，臣冤枉。”劉梓涵跪在地上，滿臉是，卻依然堅持自己的清白。

“臣一直命人守著文信侯府，他真的一直未曾跟蕭厭往來，就連積云巷送去的東西也全數送了回去，當眾掃了蕭厭面，而且之前翔宇駿還沒離開京城時，就是文信侯親自帶人守著城門防備伏越他們。”

“還有尹老將軍，尹家從不跟宇之人往來，以前跟蕭厭更沒半點關系，中秋宮宴尹豹雖然幫了蕭厭，但事后他就如以前一樣留在府中鮮外出，別說是蕭厭，就連宇其他人也未曾見過。”

“臣的人日日監視二人，他們真的未曾有半點勾結……”

安帝聞言然大怒：“他們沒有勾結，那蕭厭為什麼會讓他們帶兵南下，甚至連虎符都心甘愿給了他們？你別告訴朕蕭厭這麼大方，會將到手的兵權讓出去！”

“微臣……”劉梓涵一時語塞，可他真的是冤枉至極。

蕭厭但凡跟那二人有所往來也就算了，安帝說他大意他也認了，可那兩人是真的從頭到尾都沒見過蕭厭，而且比起宇那些因為蕭厭得權左右搖擺甚至主示好的。

文信侯和尹豹對于蕭厭格外的冷淡。

“是臣大意，臣會盡快查清楚他們關系……”劉梓涵忍著憋屈，低聲道。

安帝聽后更怒：“現在去查還有什麼用，虎符已經給了尹家那老東西，有他和文信侯領兵你還拿什麼借口將虎符要回來？！”

“臣……”

“閉，給朕滾出去！”

安帝怒罵，劉梓涵那遮掩的臉上難看至極，他咬著牙，著然大怒滿面猙獰的安帝，有些狼狽的撐著地上起之后，頂著滿狼藉退出門外。

剛站定，裏面就傳出又一波東西落地的聲音。

“廢東西！都是廢！！”

“早知道他這麼沒用，朕當年……”

話語未盡，伴隨著的是稀裏嘩啦的碎瓷聲。

可劉梓涵卻是臉煞白，聽出安帝話裏那些悔恨，心中更是沉重。

“劉統領，您流了。”外間守著的小太監眼見著他滿臉是連忙上前，手忙腳取出帕子遞給劉梓涵：“您快一。”

劉梓涵捂著額頭，就聽那小太監低了聲音說道：“您別難過，陛下自打中秋宮宴上昏迷醒來之后就大變，這段時間宮中好些人都跟著罰，也就是馮公公和虞統領能稍好些，其他人……”

他嘆了口氣，臉上滿是兔死狐悲的凄然：“前兒個陛下還因為下面的人伺候不順，杖斃了兩個宮，這龍臺日日都在見，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消停……”

“劉統領，奴才瞧您傷的不輕，快找太醫瞧瞧吧，免得落了疤，奴才還得去伺候陛下。”

那小太監說完之后，朝著劉梓涵欠了欠就轉離開。

劉梓涵抓著手裏已經被浸的帕子，著他離開的方向手中握時，直接都已然發白。

他知道安帝信任翟炎云，雖不如他卻也將一支暗衛給了翟炎云打理，更讓他負責整個皇宮安危。

可往日裏劉梓涵一直覺得翟炎云不過是安帝放在明面上的幌子，看似深得圣恩實則遠不如他，他才是安帝真正信任看重的人。

但是現在……

劉梓涵卻沒那麼肯定了。

自打宮宴之后，安帝變得喜怒難辨，每一次進宮安帝對他都是輒打罵，各種難聽的話從沒斷過。

安帝氣他宮宴那日未曾替他挽回面，恨他沒有拿下蕭厭，惱他沒有早早察覺太子狼子野心，未曾發現翔宇駿異，他好像將所有的過錯都怪在了他頭上。

朗月安帝昏迷之后一直是他守在邊護他周全，幾次替他擋了殺招才沒讓太子狠下殺手，可是安帝卻怪他窩囊無能，安帝仿佛看不到半點他對他的忠心，只會一味責怪他不如蕭厭。

可是朗月最初是他提醒安帝防備蕭厭，讓他不要太過放權，可他卻覺得他違逆圣意，執意重用一個閹人，將其捧到了那般萬人之上的地位。

是安帝一手養出來噬主的狼王，給了他獠牙利爪，放任他徒生也行。

可到頭來難以馴服時，卻來怨怪其他人無能。

帕子上的順著指流淌下來，劉梓涵眼前都變得猩紅。

他想起安帝近來對翟炎云的看重，幾次暗中召見都未曾讓他知曉，眼底忍不住劃過一抹戾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