夕西下，京城的宮墻在晚霞的映照下顯得格外莊嚴肅穆。梓晴與蕭厭并肩坐在湖邊的欄桿上，微風輕拂，長發隨風輕舞。湖面波粼粼，魚兒不時躍起，打破這份寧靜。

蕭厭眼眶微瞇，沉思片刻，問梓晴：“寧兒，你與思琪去崔家那幾世家‘看書’的事，進展如何？”

梓晴笑著回答：“已經抄錄了許多，起初我們與思琪還不太練，書院的人也配合得有些生疏，但后來慢慢磨合好了。思琪如今也越發練了。”

頓了頓，繼續道：“崔家夫人似乎有意與我們好，也似是察覺到我們在做什麼，不僅沒有告訴崔家其他人，反而還替我們遮掩。后來更是主提出，若書籍沒看完的話，可以帶一部分出崔家慢慢觀看。”

梓晴眼中閃過一敬佩：“那崔夫人也是個有趣的人。當初送了鐵礦之后，似乎就將所有的寶都在我們上。送了滿滿兩大食盒的點心，說是親手做的，我當時還想推拒，可崔夫人卻強行送到了馬車上。”

打開食盒，卻發現裏面裝的全是書冊，那些書和他們在崔家藏書樓裏看到的不太一樣，大多都是崔家提前挑選珍藏起來不肯讓他們過目的。那崔夫人就那麼送給們讓們帶回了榮耀盛輝書院。

梓晴滿臉納悶地說：“等欣喜若狂的老先生他們抄完之后，崔夫人派去取‘食盒’的人，再將裏頭的東西就那麼明正大地拿回了崔家。打那之后，們每次去崔家，馬車裏都會有那麼一兩樣崔夫人送的東西，或是包好的狐貍皮，或是做好的點心酒水，看似是崔夫人的贈禮，打開全都是崔家私藏。”

梓晴拿出幾本書，輕輕翻閱：“到了后來，崔夫人更是明目張膽地朝著們馬車裏搬箱子。我們撞上過崔家的人好幾次，也有人曾問起過那裏面裝的是什麼東西，當時梓晴和思琪都了一把冷汗，可誰知道崔夫人面不改直接頂了回去，懟得崔家那些人氣急敗壞扭頭就走。”

“崔家所有人都以為崔夫人是在崔家失勢，惹了崔逸軒和崔家大爺厭惡之后昏了腦子，想要討好梓晴攀附蕭厭，愣是沒有一個人懷疑崔家的家底兒都快被掏空送給了我們。”

原本梓晴和薛婉婷是打算花個一年看能否將崔家的書抄完，可照著眼下這節奏，三四個月頂天了。

“我和思琪每次從崔家帶回來的書就有不，撇去一些與陸家重復以及不怎麼重要的，我們倒是也不必每日過去，帶回去的書老先生他們抄著，我們打算去其他幾家看看，免得崔家那邊當真生了懷疑。”

雨均沾，才不會太過為難了崔夫人。

蕭厭聽的失笑：“那崔夫人倒是個有能耐的。”

他琢磨了片刻：“崔逸軒到了年紀，也該退位讓賢了，倒是那個崔家老大比崔逸軒還不如，這段時間被太子籠絡著瞞著梁博遠做些不著調的，崔家給他倒不如讓這位腦子清醒的夫人來掌權。”

世家之中只有一個柳韻萱到底還是有些勢單力薄，更何況那鐵礦的確幫了他大忙。

崔夫人舍了這麼大一份人，把崔家給一個有理智懂分寸的人，倒也劃得來。

梓晴窩在蕭厭懷中：“那崔夫人定然高興。”

……

酉時已過，天漸暗。蕭厭陪著梓晴用過飯后，外面縉云才回來。

“主子，查清楚了，膳房死的那個太監名方福來，之前是跟著鐘勝的，曾經替我們朝著太皇太后宮裏送過幾次東西，后來鐘勝捅出了簍子被賢妃杖斃，他就頂上了鐘勝的位置。”

“他原是投了賢妃的路子，仗著后有崔家庇護在宮裏很是霸道，哪想崔逸軒突然出事還牽連了賢妃被貶，他日子也跟著難過起來，前幾日不知道聽誰提起賀家舊事，又說起賀家與戾太子還有已逝皇長孫好。”

“那方福來出太皇太后宮裏時興許是聽了幾句不該聽的，想要借此得利，哪知道與人提起時被太后無意間聽到，當場就命人將其打死，但太后也對太皇太后上了心……”

蕭厭目微沉，他自然知道太后上的是什麼心。

賀家和戾太子好，而他如今的份又曾是東宮伴讀、曾經皇太孫最要好的玩伴。

礙著安帝和他眼下得勢的原因，無人敢提及此事，可一旦有人提了，當年也在宮中的舊人肯定會猜到他曾照拂太皇太后，說不定還會因為懷疑之前太皇太后出宮的事。

蕭厭眼中閃過一翳，他早晚將這藏頭尾的家伙找出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