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幕低垂，凜冽的風聲在陵碼頭的石板路上呼嘯而過，虞瑞峰獨自站在碼頭的角落裏，眼神銳利地觀察著周圍的一切。他著一襲樸素的布，遮擋不住那潛伏在平靜外表下的明與沉穩。

“不知道，陛下只讓我和劉梓涵在陵碼頭等著。”虞瑞峰的聲音低沉而平穩，著一不易察覺的堅定。

“昨天夜裏子時之后，陸續有人送了糧食過來。”他繼續說道，語氣中帶著一不易察覺的張。

虞瑞峰的目轉向了遠，那裏有幾名穿商戶服飾的人正在有條不紊地將一袋袋糧食搬運上船。他記得，領頭的那人看著三十歲左右，面容普通，齊整的裝扮中出一不尋常的沉穩。

“我與他說了兩句話，但是劉梓涵一路跟隨在旁，我也不好多做打探。”虞瑞峰的角勾起一抹苦笑，顯然對劉梓涵的存在到不滿。

“不過，我看過押送糧食的那些人，不像是尋常商戶人家的護衛。”虞瑞峰的眼神微微一凝，出他對這些人的懷疑。

這時，碼頭上突然傳來了腳步聲，虞瑞峰立刻收斂了神，裝作一副無關要的模樣。

“劉梓涵對我嫌隙至極，陛下也沒太過信任，雖打罵劉梓涵，但這次糧食的事卻沒告知我實，只讓我隨劉梓涵一起押送。”虞瑞峰的話中帶著一無奈。

“不過，暗地裏倒是流出幾分讓我監視劉梓涵的意思。”虞瑞峰的眼神閃爍，似乎在暗示著某種深層的謀。

錢富增長聽完后，嚴肅地說道：“既然生出監視之意，就代表不再如之前信任，蕭厭的法子倒是有用。”

虞瑞峰點了點頭：“無論是主仆還是君臣，最怕生出猜忌。安帝本就不是什麼心開闊之人，一旦疑心升起，就會是錯。嫌隙日增，日積月累之下，他與劉梓涵反目是早晚的事。”

虞瑞峰說完，看著錢富增長，緩緩開口：“還有一件事，得煩錢君翰與定國公說一聲。”

“這些金子來路有些問題。”虞瑞峰的語氣中帶著一沉重。

“雖然明面上是從宮裏運出來的，但馮公公說過陛下私庫中并沒有這麼多金子，大多還是珍寶奇玩玉書畫之類的貴重之，可我又是親眼看到這些金子從私庫裏取出來的。”

“我覺著要麼陛下有事瞞著馮公公，對他早有戒備，要不然就是宮裏還有道，連我們也不曾知曉。”虞瑞峰的聲音中帶著一憂慮。

錢富增長臉上鄭重起來：“這事我會告訴蕭厭。”

……

隨著平山王造反之事的發酵，所有人的目都集中在了南下的平叛大軍上。然而，文信侯等人從城南糧倉取糧的事卻并未引起太多人的注意。

隔日，兵部的人從戶部拿到了銀子，戶部也開始朝外收購糧食，先前停滯不前的備戰事宜再次轉起來。所有先前知道國庫赤貧、戶部早無銀錢可用的人，都知道了安帝拿著私庫補戶部的事。

……

太子府，太子怒火中燒，砸碎了一地東西。

“父皇哪來的這麼多糧食？一萬石糧，要想運進京城該多大的靜，連船都了，你們怎麼連半點消息都沒有！！”太子怒吼道。

他知道戶部沒糧之后，便讓人將手中所剩不多的銀子全部換了糧食，只等著戶部棘手之時再拿出來替他們解圍，借此收攏文信侯和南下平叛大軍人心。就算退一萬步父皇能拿出銀子，可京中糧商他早有吩咐，只要拖延不給售賣糧食，再多的銀子都是笑話。

“崔奇那個蠢貨，他不是說京中沒人有這麼多糧！”太子怒罵道。

旁邊幕僚低聲道：“殿下，這糧是走船進京的，還是軍兩位統領親自押送，陛下怕是從其他地方募的糧……”

“去查，這糧從哪兒來的，告訴崔奇，讓他想辦法把孤手中那些糧食理干凈。”太子冷冷地說道。

……

與此同時，梁家，梁博遠聽聞安帝解了戶部之圍后，對柳韻萱說道：“三萬金，萬石糧，陛下打的可真是好主意。”

若是尋常，這本算不得什麼，幾家湊湊也輕易拿得出來，但對于剛被敲骨吸髓元氣大傷的幾家來說，卻并非易事。而且戰事一起，這三萬金未必足夠，若是拖延的時間長了，后面源源不斷的窟窿……

梁博遠手中白子“砰”地落在棋盤上：“陛下可真把世家當了錢袋子。”

柳韻萱聞言說道：“他早年不就如此，靠著陸家從一個廢子翻，借著陸家幫扶登上高位，一朝掌權卻將陸家趕盡殺絕，連旁支的人都不剩下半個，論心狠手辣誰能比得上他。”

將黑子落在白子旁邊，柳韻萱慨了聲：“好在那日王大人提醒了太師，您才有所防備，要不然咱們幾家恐怕真能被陛下套了進去，掏空了家底來補戶部的窟窿。”

梁博遠想起安帝那日與他說的冠冕堂皇的那些話，滿是厭惡：“他還說讓老夫替他朝著尹豹下手，許事后給老夫兵權，可他也不想想平叛大軍若出差錯，殃及多民生，若被察覺，老夫一世聲名毀于一旦。”

柳韻萱道：“陛下不就是打著這主意，想要將您和世家拉下水。”

“他如今跟太子斗得不可開，蕭厭又他一頭，他困境就想起世家的好來，卻忘了他當初是怎麼縱容蕭厭對我們趕盡殺絕。”

梁博遠想起安帝先前所為，臉上冷沉：“安帝行事反復，鳥盡弓藏，若世家再行依附，恐陸家就是來日下場，反倒是太子雖然無能卻好掌控。”

“他私下與崔家聯系，背著蕭厭暗中囤糧，先前也曾收買世家朝巖為他所用，看樣子對蕭厭并非全然依附，如果能將他拉攏過來，倒是比幫安帝再次掌權對世家更有好。”梁博遠的聲音中帶著一期待。

柳韻萱目微閃：“太師說的是，但蕭厭強勢，先前舊事才剛抹平，若他知曉我們打太子的主意，恐怕不會善罷甘休……”

梁博遠想起蕭厭那手段，臉上就皺了起來。這事的確得謹慎一些，否則被蕭厭拿住把柄估計能咬斷他們骨頭。

梁博遠放下棋子說起了別的事：“那個李韻天不錯，有幾分眼，在現在那位置上也待的夠久了，讓他一。”

……

而這一切，都在暗中涌，等待著一個恰當的時機，將這些暗流涌的音符，化作一場驚天地的響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