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幕低垂，星辰匿。大魏皇宮，偏殿之中，昏暗的燭火映照著一片寂靜。安帝趙恒被倉促扔進這間狹小的房間裏，心中充滿了恐懼與不安。

他焦急地回想，若是蕭厭若前來質問，自己該如何應對，該如何用利益換取他的寬恕，又或是如何揭一切，以魚死網破之勢，威脅蕭厭就范。他曾想過，若真的走到那一步，就將外間所藏私軍之事抖出去。

然而，蕭厭并未如他所料般出現。

自被關進這間不見天日的房間后，便再無人來過問。安帝強裝鎮定的心，在夜幕的籠罩下逐漸變得慌。他大聲呼喊，要求蕭厭前來相見，但無論他聲音如何沙啞，門外值守的士兵卻置若罔聞。

安帝這才明白，蕭厭是真的了真格。

漫長的夜晚，安帝在痛苦中度過。直到第二日房門被開啟，一群人涌進房間，將他押走。

“放開朕！朕是皇帝！放開朕！！”安帝掙扎著，大聲呼喊，但無人理會。

等被押送到正殿前，看著那往日高高在上的寶座，安帝徹底慌起來。他明白自己接下來將面臨什麼，掙扎愈發激烈。

“放開朕，讓蕭厭來見朕！！朕知道錯了，朕不該那般對他，你們讓他來見朕，只要他來他要什麼朕都答應他，讓他來見朕……”

“陛下。”

一道溫和而悉的聲音傳來，安帝猛地僵住，抬頭便看到了候在殿前的瑞。

瑞半邊臉上纏著白布，遮掩了左眼，白布下約著，而完好的右眼深邃凝重。

“你！”

安帝臉慘白，著瑞驚恐。

瑞“陛下見到奴才怎是這般模樣？是奴才驚著您了？”他笑了笑，語氣卻冷冰冰的。“陛下莫怕，等今日早朝之后，您定會見識比奴才更慘的場面，到時候您就不怕了。”

安帝慌“瑞，你們想干什麼，你個狗奴才，你和蕭厭勾結，朕留你一命，你不知恩還敢這麼對朕……”

“啪！”

瑞突然抓起手中的拂塵，重重地打在安帝上，安帝頓時慘出聲。

瑞了了眼珠子的那只眼睛“陛下對奴才的好，奴才自然銘五，永記于心。只是陛下現在還是小聲些的好。”

“您到底還是皇帝，所有宗親大人們都在殿中聽著，您若是連這最后一點兒面也不要，奴才是不介意讓人拖著您進去的。只是到時您恐怕就是這歷朝歷代之中最丟人現眼的皇帝。”

安帝陡然安靜下來。

瑞笑了聲“請陛下進去。”

……

金鑾殿上，龍椅之上空空如也，整個大殿站滿了朝巖。所有人都是抬頭看著站在龍椅旁邊，未落座卻氣勢凌人的男人，外間有人將安帝帶進來時，所有朝巖都是瞧著形狼狽的安帝，一時寂靜。

突然有人出聲“定國公，陛下是大魏天子，你怎能如此折辱？”

蕭厭淡聲道“若不是看在他上還掛著皇帝之名，他腦袋早就沒了，還論什麼折辱？”

“定國公！”

世家那些朝巖沒想到蕭厭連往日慣會放在面上的遮掩都沒有了，這般直言不諱。

有人厲聲道“陛下不管做了什麼，他都是君你是臣，你怎敢如此妄言陛下，況且昨日之事真相如何尚未查清，你如此跋扈于朝堂，是想造反嗎？”

梁博遠深深看著高臺上的人，也是出聲說道“定國公，不管怎麼說他都是陛下，他若有錯自有宗室來審，陛下可下罪己詔…”

蕭厭“他罪己詔下得還？”

梁博遠一時噎住。

蕭厭揮手讓人放開安帝之后，居高臨下地朝著所有人說道：

“謝天宇利用生母宣太后，以設宴為名命軍統領劉梓涵下藥謀害太子，嫁禍朝巖之，后又以宣太后命妄圖栽贓我家夫人擔負謀害皇族之罪。”

“縉云。”

外間縉云與另外一人抬著一個箱子進來，“咚”的一聲放在殿前。

“這些是昨日在場目睹事經過之人的口供，除卻們之外，還有劉梓涵邊親信以及壽康宮中宮人供詞，諸位大人可以看看。”

下面頓時有人將那些罪狀送到為首的梁博遠等人手上，厚厚一沓，幾乎站在前排的朝巖人手一份。

殿中眾人凡是消息稍微靈通一些的，早在昨天夜裏就已經知道了壽康宮裏的事，也知道這些口供的存在，但仍舊有一些人并不知，那些口供傳到他們手裏時，不人都是嘩然出聲，更有甚者直接開口。

“定國公，這些都是真的？”

“是不是真的，諸位可以問一問梁太師他們，這其中有幾份口供便是他們府中之人所寫，若然還是不信，本督也能讓諸位與那些證人親自對質。”

梁博遠臉僵了一瞬，對著那些人目一言不發。

安帝張急聲道“朕可以解釋的，這些都是太后做的，朕什麼都不知道……”

“那勾結陸宸瑜，派兵圍困于我妄圖將我置于死地，還派刺客行刺文信侯和尹老將軍的事呢？”

蕭厭說話間朝下看了一眼，縉云便揚聲道“把人帶進來。”

殿外有人著三人，到了殿前之后將人著跪在地上。

那三人渾都是有傷，瞧著狼狽至極，甚至有一人跪立不穩落地之后幾乎是伏在地上，手上鮮淋漓顯然是被用過重型。

沒等蕭厭問話，其中一個跪的筆直的人就開口。

“我是隴康巡安營都尉楊琨亮，統管隴康所有駐軍兵將，平山王造反之后就曾派人送過銀錢給我，想要讓我與他裏應外合拿下隴康。”

“我因父母族人皆在京城，加之不愿與逆賊合謀，將銀錢扔了出去，后來文信侯他們帶兵趕來，也是我與文信侯配合才能擊潰平山王，讓宇大軍得以順利駐隴康。”

眾人聞言都是面面相覷。

那這人豈不是功臣，可怎麼…？

那人似是看出眾人疑，垂頭低聲道“文信侯和尹老將軍用兵如神，很快就遏制住了叛軍攻勢，還將平山王和叛軍退回了水磐和垣川一帶，兩邊戰事膠著，但各有勝負，加之宇糧草、增援源源不斷送往隴康，戰事早晚會勝。”

“可誰知就在數日前，押運軍需的一名員卻找到了我，帶來了陛下旨意。”

“陛下命我想辦法避開文信侯他們放一些人城，制造混行刺文信侯和尹老將軍，還讓我在二人死之后擒拿城中幾名副將，與城外候著的人聯手盡快接管城中大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