繁星點綴的夜空中，宮殿的廊柱在月下投下一道道斑駁的影子。大魏皇宮裏，未央宮的宮殿，皇帝安帝正與蕭厭對峙，氣氛張得如繃的弦。

“安帝，你既然已經知，為何還敢在這皇宮之中與朕對峙？”蕭厭的聲音冷冽，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。

安帝著桌面上已經攤開的大明朝堂局勢圖，臉沉，他在嘲弄中帶著一絕：“蕭厭，你今日若真的拿到了京城，也不過是立威一時。你難道以為，朕的人會心甘愿地臣服于你嗎？一旦朕出了意外，皇位，他們會不顧一切地為我復仇，屆時京中的駐軍本抵擋不住。”

他刻意放低了聲音，著幾分哀求：“朕與你君臣多年，當初也對你多有提攜。昨日之事，朕確實糊涂，但也是被太后攛掇，誤以為只是想利用宋芷涵來要挾你，讓你與太子退讓，以便還朕朝權，讓朝堂清明。卻沒想到，太后竟然是想要拉著你們同歸于盡。”

“朕承知太子已死，猜到太后心意后，朕本想順水推舟，借此拿于你。但朕絕無謀害你命之心。朕不知你對朕的誤會從何而來，也不知你為何要尋來這些人誣陷朕。”

他轉而向朝巖們哀求：“朕是大魏天子，心系天下子民。想來定國公和諸位大人也不想看到朕出事后，南地戰事未平，北陵虎視眈眈之時，其他地方再起戰火，讓大魏腹背敵，風雨飄搖。”

“你！”安帝的話音未落，之前怒斥安帝昏君的那位老臣猛地拍案而起，怒視安帝：“陛下，你分明是在拿你的私軍來要挾我們！你是個瘋子，整個大魏若真被你這樣子的人掌舵，那我們每一個人都不得好過！”

“昏君！！” “無恥！！” 朝堂之上，不乏謾罵之聲，也有鄙夷的目，更有人心惶惶之氣。

此時，曹潤海神平靜地看了眼得意洋洋的安帝，突然開口：“老臣今日才算是明白，當年太祖皇帝考校諸皇子皇孫之后，為何會說出朕之江山惟太子昭可繼，其他子孫皆屬庸人的話來。”

“同樣教于宮中，同樣是太祖脈，可陛下不僅沒有半點先太子仁厚英明，甚至愚不可及。”曹潤海轉向安帝，冷聲質問。

安帝臉驟變，一怒意涌上心頭：“曹潤海！！”

他眼角瞥見“太子昭”三個字，心中涌起的怒火如同火山噴發，不可遏制。那個如昭昭日月般照耀他的年時期，那個讓所有皇子皇孫都黯然失的太子，如今卻了他心中永遠的痛。

曹潤海對上安帝充滿怒意的眼睛，冷聲說道：“陛下以為定國公既知你與逆賊叛軍勾結，還敢在這裏提及你那私軍將之告知天下，是因為什麼？給已經走投無路的陛下，送讓你用以要挾朝巖的籌碼？”

安帝臉一滯，神變得僵。他緩緩轉頭看向高臺之上的蕭厭，就及他那如之前一般冷淡平靜卻滿含譏諷的眼神。

蕭厭說道：“數月之前，我與錢君翰為調查漕糧貪污一案清查戶部舊賬時，發現陛下登基之后，在錢君翰接管戶部之前，宮中每年都會從會戶部調走一大筆銀錢，說是用以各地橋梁、堤壩維修所用，但是賬面卻是十分混。”

“錢君翰怕是有人伙同戶部賊貪污，污蔑陛下圣名，便將其告訴我，想要讓樞院暗中幫忙調查此事。誰想查探之后，那銀子從戶部出去后就以各種緣由不翼而飛。”

“后來瑞瀾一事發，牽扯出二十年前賑災舊案，我在調查陸家之時審問過陸家眾人，發現當年陸家雖禍歙州等地場，與匪勾結謀害先太子和賀家，但當年那筆送往南地賑災的錢糧卻是一分未取。”

“林林總總足以數百萬白銀，既沒陸家私庫，也未曾流通于市面，那些銀若無路子本難以消耗。我生了懷疑，便命人暗中去查，怎料這一查就查到了謝天宇上。”

蕭厭笑了聲，看著臉煞白的安帝：“謝天宇當年和陸家勾結陷害先太子，鑿沉運糧船，卻早已經暗中調換私吞了那筆賑災錢糧。”

“陸家只以為他想要好，為與他示好未曾跟他相爭，卻不想謝天宇膽大包天，一面與陸家合謀，一面又暗中派人攪歙州三地賑災之事，以匪患、暴延緩災，暗中強擄哄災民籌建私軍，再借災夸大死亡人數遮掩。”

“他上位之后，逢災難之年，哪怕朝廷賑災及時也會因各種緣由死人無數，輕則數千，重則上萬，隔三岔五還會有些偏遠村落、臨海之地遭賊匪海寇洗劫屠戮，死個百、千余人不在話下，而他卻在短短五、六年便將私軍從最初兩萬人擴充到了近十萬人。”

“強擄百姓以充私軍，咱們這位陛下也是開了歷朝歷代的先河了。”蕭厭微側著頭，看著安帝，語氣中帶著譏諷。

安帝臉難看到了極致。殿的朝巖們也從最初的震驚，到后來的難以置信，再到一言難盡之后詭異的沉默。

“不管如何，他們只效忠朕……”安帝強忍著心慌，沉聲道。

“是嗎？陛下有多久沒收到從子軒送來的信件了？”蕭厭問他。

安帝臉一變。

子軒……他怎麼可能知道子軒？！他猛地看向錢富增長：“是你！！”

他腦子裏閃過瑞瀾事后發生的那些，想起錢富增長宮哭訴戶部沒錢，想起南地恤和那些突如其來的暴，他又看向蕭厭，神猙獰：“你一早就跟錢富增長設局，為的就是想要朕用那些人，想要查探他們下落？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