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皇太后的眼眸，如同藏了歲月的河流，靜靜流淌著渾濁的波。虛弱地躺在床榻之上，臉蒼白如紙，猶如病態中的玫瑰，失去了應有的鮮艷。

尚未從沉睡中完全醒來的，四肢無力，意識還有些模糊。當勉強睜開眼，模糊中只見到兩道人影佇立在床前，目所及之，一切都顯得朦朧。

“是誰？”太皇太后語氣微弱，試圖辨認出眼前的人影。

秦娘子聲音輕，帶著恰到好的喜悅：“是陛下，還有郎。”

話音剛落，蕭厭與梓晴的影迅速靠近，直至兩人站在床前。太皇太后的眼睛逐漸聚焦，終于認出了面前的二人。

“是晟兒和雅寧。”太皇太后的角勾起一抹溫暖的笑容，盡管病態，卻依舊難掩心的喜悅。

蕭厭著太皇太后，眼眶中閃爍著淚，他蹲下，聲音低沉：“太。”這一聲，如同沉寂多年后終于找到回應的呼喚。

梓晴也未曾想到，兩人剛到，太皇太后便醒了，而且清醒得連他們都能認得出。高興地靠在蕭厭邊，仰頭著太皇太后：“太，您總算是醒了，我準備了好多好吃的，還有您最的牛，您要是睡過頭，可就錯過了。”

太皇太后聽后，出慈祥的笑容：“是嗎，原來是雅寧備了這些，哀家都饞醒了。”

梓晴笑得如同一朵盛開的花：“太，您多吃些。”

注意到太皇太后的手涼得有些異常，便用自己的臉頰蹭了蹭的手背，輕聲說道：“阿兄，您陪著太聊會兒天，我去讓人送膳食過來，別讓太了。”

梓晴深知祖孫二人之間有太多話要說，于是帶著秦娘子和月見一同退了出去。

“月見，去告訴膳房，做些易消化的吃食送過來。”梓晴轉問秦娘子，“太有什麼忌口的嗎？”

秦娘子答道：“還是老樣子，食為主。”

“那甜食呢？”梓晴追問。

“只要能吃，什麼都好。”秦娘子語氣溫。

門外，梓晴與秦娘子低聲談的聲音，穿過門窗，傳太皇太后的耳中。著那模糊的門口，對蕭厭說：“雅寧是個好孩子。”

太皇太后一生經歷了太多，看盡了世間的繁華與荒蕪，但梓晴的出現，如同冬日裏的一抹，讓看到了久違的溫暖。

看著梓晴，心中激：“要好好地待雅寧，別辜負了的真心。”

蕭厭應道：“那是當然，小海棠是好不容易才回到我們邊，不知道多人眼紅，我要是不好好待，被人拐跑了怎麼辦？”

他語氣中帶著幾分得意，那雙深邃的眼眸中，閃過一年的傲氣。

“太，您要是喜歡，我這就娶了人家。”蕭厭話語中帶著一真，他放下形，如同兒時般依偎在太皇太后旁。

“這麼喜歡？”太皇太后輕了一下他的腦門，眼神中充滿了慈。

“嗯。”蕭厭點頭，語氣堅定：“比命還喜歡。”

“那怎麼還不娶了人家？”太皇太后好奇地問。

蕭厭嘟囔著，有些不滿：“原本都已經在籌備了，婚期也定下來了，可是之前突然有事，謝天宇和宣太后他們了我的所有打算。如今我已經是皇帝，總不能還照著之前的安排去娶梓晴。”

他抬起頭，眼神中充滿了苦：“之前的婚服不能用了，皇后的吉服也不能太寒酸，還得開太廟祭祖，迎父王母妃的尸骨回皇陵……還有后宮那些妃子，如今也都在宮裏，我得心著安置他們。”

他拉著太皇太后的手：“梓晴年紀太小，又是個實心眼兒，我怕被人欺負了。”

“太，您快些好起來，有您坐鎮教，我才放心。”蕭厭語氣中充滿了依賴。

太皇太后聽著他絮絮叨叨，心中暖意涌，如同回到了多年前。輕著蕭厭的頭發，語氣中帶著一慨：“這些年，苦了你了。”

蕭厭眼眶泛紅，低頭靠在的手邊。

太皇太后沒有再說話，只是輕輕地著他的頭，一下又一下。

……

梓晴在外面站了很久，與秦娘子小聲討論著太皇太后的況。等到膳房送來了味的食，估計祖孫二人已經聊得差不多了，才帶著月見們，端著托盤裏的佳肴進了屋。

“太，阿兄，吃飯了。”梓晴的聲音中充滿了關切。

太皇太后不便起，蕭厭便將扶起來，放在床邊的矮桌上。

“今兒廚房做了些易于消化的粥，加了些切碎的末和青菜，煮得爛，聞著很香。”梓晴吹了吹粥，然后遞到太皇太后邊，“太快嘗嘗。”

太皇太后瞧著問：“不是說是牛嗎？”

梓晴笑了笑：“那得問阿兄了，他這幾日忙著朝政，連飯都顧不上吃，這大晚上的膳房也不敢送些不易消化的東西過來，就只能讓我們陪著吃些稀粥。”

“膳房的廚子忙得頭都禿了，不讓他們吃些，他們心裏也不安生，所以太您得管管阿兄，要不然咱們連牛都吃不上。”

太皇太后被的俏皮模樣逗笑了，瞧著蕭厭說：“聽見了嗎？可別連累哀家和雅寧連塊甜糕都吃不上。”

梓晴坐在一旁，一邊逗著太皇太后開心，一邊看著吃下半碗粥后，便像一個變戲法的魔師一樣，從一旁變出一塊牛來。

“太悄悄吃，別被阿兄瞧見。”梓晴輕聲說道。

蕭厭瞥了一眼，角勾起一抹戲謔：“我還在呢，小海棠你長本事了？”

梓晴嘟起小，“太，他兇我！”

蕭厭瞇起眼，手就想的臉頰，卻被靈巧地躲開。他索搶過放在一旁的牛：“我的甜糕！”

梓晴手去搶，卻被蕭厭逗得踮起腳尖，在屋裏轉了一圈。

“我的甜糕！”梓晴氣吁吁，手卻始終沒能奪回那塊牛。

見兩人爭搶甜糕，太皇太后笑得合不攏，將牛放進裏，那又又的點心口即化，是已經很久沒有嘗過的味。

昏黃的燈灑在太皇太后的臉上，的眼中泛起了淚，低聲呢喃：“真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