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幕低垂，雪后的寒風呼嘯著穿過榮昌書院的院落，卷起漫天飛雪。書院燈火通明，書聲瑯瑯，卻難掩那肅殺之氣。

“你從哪聽來的？”施泰寧語氣嚴肅，目銳利地盯著薛婉婷，問出了心中的疑。

薛婉婷微微低頭，出一個酒窩，淡然回答：“阿姊說的。”

施泰寧聞言眉宇一蹙，心中已明了，他早有此意。

榮昌書院匯集了天下英才，但并非個個適合文試之路。蕭厭有言在先，未來將開設工科和農科，選拔相應的人才，于是書院也開始篩選適合的學生，因材施教。

施泰寧說道：“的確如此，你說的不錯。藏書樓確實需要重新編冊，以便于后來的借閱，減看管之勞。”

老先生在一旁接口：“老夫這兩日便安排下去，讓不當課的先生流過去整理。”

施泰寧卻搖頭：“不必勞駕院裏的先生，讓那些小崽子們流過去，整理書冊的同時，也讓們溫故知新。轉眼間就要過年了，宇第一次舉試在即，離現在也只剩一個多月的時間，讓他們多看書是好事。”

老先生聞言，答應下來。

薛婉婷話道：“那我也去。”

施泰寧和老先生齊齊看去，薛婉婷略帶：“這段時間京裏頭著，世家那邊也不好過去看書，積云巷那邊總有人窺探著，我留在書院反正閑來無事，正好能去藏書樓裏看看書。”

老先生聞言，失笑：“你這日日看書，也不怕了書呆子？”

施泰寧也跟著笑：“知道你喜歡看書，但也不能日日瞧著書本過日子。馬上就要年節了，書院的各項事宜、送往，還有榮家留下來的家業都得你來打理，總不能假手于人。”

薛婉婷愣了愣，反應過來：“馬上就要過年了，阿姊在宮中出不便，榮國夫人那邊又得顧著榮宅和文信侯府的事。我是阿姊認定的妹妹，在外人眼裏與阿姊是一的，很多事只能我來打理。”

“節禮、好的各府走都不能出錯，否則會傷了阿姊和那些人的分，也會讓人以為阿姊得勢之后就瞧不起旁人。”薛婉婷娓娓道來，面凝重。

施泰寧點頭：“的確如此，你這幾日回積云巷一趟。”

薛婉婷答應下來。

“不過下月初書院裏還有一次考試，莫要忘了。”施泰寧看向老先生，“丁班那個甘旭琨和許封已經連續幾次墊底，月試小考都無寸進，如果這一次考試之后他們依舊是最后兩名，就讓他們退學吧。”

老先生遲疑：“這樣是不是太嚴苛了？”

施泰寧聞言，嗤笑一聲，目轉向薛婉婷：“你覺得我嚴苛嗎？”

薛婉婷搖搖頭：“阿姊當初創建書院錄取學子的時候就定下過規矩，兩月一次考試，連續兩次墊底便從書院驅逐，院長接管書院之后還額外增加了別的考試，將小考績也列其中。”

“甘旭琨和許封就算月試文考不行，武課總能勤練，君子四藝、農科算學，甚至是琴棋書畫，無論哪一樣他們稍微勤一些都不可能每一次都是最后一名。”

“榮昌書院的初衷是為了替寒門學子尋一條出路，讓他們能夠得到不遜于世家權貴子弟所能進學的機會，阿姊和陛下為此還不惜耗費錢財源源不斷補院中師生。”

“他們是想培養人才，替朝廷輸送，讓寒門學子能有機會青云路，而不是讓一些人覺得了書院之后就能夠肆無忌憚的揮霍這些資源，等著那青云梯砸在自己頭上。”

薛婉婷形小，面容也是乖巧，可說話時卻格外冷靜。

“院長已經給過他們好幾次機會，可他們依舊如之前毫無寸進，他們不懂得惜福，自然有的是人愿意取代他們。”

“更何況，無規矩不方圓。”薛婉婷語氣堅定，語氣中出一種不容置疑的決心。

施泰寧聽著小姑娘的話，眼底浮出笑意，扭頭朝著老先生說道：“瞧瞧，您老一把年紀了，還不如一個小姑娘看的明白。”

老先生汗：“是老夫心了。”

……

薛婉婷陪著裏頭兩人說了多久的話，狄瀾就在外面站了多久。

他滿目癡癡地著裏頭的小姑娘，看著與人說話，聽著綿綿的聲音說著格外強勢的話，不僅半點沒有覺得違和，反而越發癡迷。

過了許久，裏面薛婉婷說道：“天不早了，我該回去了，院長和先生也早些歇息。”

“去吧。”

“雪天路，當心些。”

老先生慈叮囑了一句。

“好。”薛婉婷應下之后起朝著施泰寧二人欠行禮，然后走到門外，任由丫環替系好了厚絨斗篷，那斗篷十分致，茸茸的領子將本就不大的臉頰遮擋了一半，將人顯得更加小。

等收拾妥帖，主仆二人才從門外出來。

狄瀾連忙抓著金石華朝后一躲，金石華猝不及防撞在柱子上疼得“嗷”了一聲。

“什麼聲音？”薛婉婷扭頭。

小丫頭五兒跟著一起四下看了看，有些疑：“是風聲吧。”提著燈籠跺了跺腳，小聲嘟囔：“這鬼天氣又冷又的，夜裏大風刮起來更是鬼哭狼嚎，昨兒夜裏奴婢都驚醒好幾次。”

風嗎？

薛婉婷面疑朝著對面看過去。

那邊狄瀾頭皮一，連忙一手捂著金石華，一手抓著他揮的胳膊，強行將人扯著朝著梁柱后的影躲了進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