盛夏的午后，噪熱的過林蔭灑在喧囂的城市街道上，周昊澤在一場突發的會議延遲后，晚到了整整半小時。幾個老友約在一家新開的餐廳聚會，卻又因他遲到而顯得有些落寞。

周昊澤推開門，西服外套隨意地搭在椅背上，落座于空位之中。朋友們朝著一個方向示意，他順眼去，卻只是匆匆一瞥，仿佛那些熱鬧的男與他無關。

“看那邊，那襯的。”朋友低聲音，眼神中帶著幾分戲謔，“那是你敵。”

另一個朋友正道：“別胡說，老周怎麼會有敵，他分明是工作的。”

“哦，是我多了。”朋友連忙道歉，“那是你前未婚妻的現任未婚夫。”

“嚴謹點，準·現任未婚夫。”朋友補充道。

周昊澤在他們的調侃中沉著應對，了手，將巾輕輕放在桌上，目再次投向右側。

襯的男人坐在桌邊，上坐著一個穿著短的人，妝容致卻出一俗氣，與柳翠萱的明艷大氣相比，簡直不可同日而語。

桌上有人提起柳翠萱：“這麼高調，不怕被狗仔拍了嗎？白家那門第，眼高于頂，白大小姐知道你在外面玩，不會饒了你吧？”

張九刓摟著人的腰，語氣輕佻：“有什麼好怕的，自己說了，婚后隨便我玩，只要不鬧到面前就行。”

“真的假的？”一桌人驚訝，“這都能忍？”

“能忍什麼，哪個人會在結婚前說自己隨便玩，這說明有覺悟，省得以后再跟我鬧。”

“就一個要求，只要不弄出私生子，其他都隨便。這我當然不能了，玩就是玩，弄個私生子還不夠麻煩的。”

他上的網紅嗲聲嗲氣地說：“白大小姐這麼開放啊。”

張九刓喝了幾口酒，上沒把門：“你們不懂。媽就是因為爸出軌，在外面生了個私生才自殺的，就忌諱這個。”

那邊桌上一片嘩然，周昊澤這邊卻一片寂靜。餐廳燈火通明，他神卻深沉難辨。

半晌，朋友輕嘆一聲，靠在椅背上慨：“清枚妹妹的這位新未婚夫，人品不怎麼樣啊。”

在公共場合，當著這麼多外人的面談論的私，母親自殺的事應該是白家的，就連差點要跟結婚的周昊澤都不知曉，被張九刓公之于眾。

想想這位個瀟灑又漂亮的小姑娘，退了周昊澤的婚，要嫁給這樣的男人，幾個人都替不值。

“我說，老周，你是不是做錯了什麼，惹人家妹妹不高興了？我怎麼覺得說你無聊的理由越想越不對，這種貨都能接，你就是無聊點，有啥不能忍的？”

周昊澤右手搭在桌沿，一言不發地坐了一會，在那群人七八舌的議論聲中，毫無征兆地起走過去。

那桌上有霖城本地的二世祖，見到周昊澤，立刻站起來喊了聲：“晟安哥。”

滿桌人一愣，跟著嘩啦啦站起來一大半，畢恭畢敬地喊人。

周家是霖城豪門的金字塔尖，周昊澤和周晨熙兄弟二人也是二代圈子裏出類拔萃的佼佼者，年紀輕輕已經走到許多人終其一生不能企及的高度，優秀得讓人塵莫及。

“這麼巧。”周昊澤說。

他主來打招呼，一幫人一方面寵若驚，一方面心裏發慌，他們剛剛在議論的人，再怎麼著也是他前任未婚妻，差點要結婚的人。

當著張九刓這個新任未婚夫的面，他們肆意談論，這會兒見到周昊澤這個過去式，反而心虛起來。

“好巧，晟安哥你們來這吃飯呢。”

一幫人語氣討好，周昊澤隨口應付幾句，目投向斜對面的寸頭男人。

剛剛還對一個并不了解的人惡意揣測的男人臉漲紅，在他銳利如刀鋒的目裏，僵地出一個難看的笑。

周昊澤對他沒什麼印象，淡聲詢問：“以前沒見過，貴姓？”

他語氣明明平靜不帶緒，寸頭男背后卻冒出一冷汗，囁嚅不敢答。

他旁邊的人替他說：“他衛翔，衛生的衛。”

這個姓氏不算大眾，周昊澤問：“邦地產的衛邦是你什麼人？”

“是他爸。”

周昊澤點了點頭，收回視線。

張九刓就算沒跟周昊澤打過道，也知道這是誰。

男人嘛，勝負是刻在基因裏的東西，現任遇前任，尤其是個方方面面條件都比他優越的前任，比他高比他富比他帥，張九刓的攀比心不可避免地被激發。

他第一時間把上的人推開了，盡管他對柳翠萱不是真，那也不能讓前任拿到把柄不是。

張九刓清了清嗓子站起來，出右手：“原來是周總啊，我張九刓，你應該知道我。”

“久仰，張公子。”周昊澤瞥過他那只剛剛摟過人的手，眼神淡漠，“抱歉，我有潔癖。”

張九刓愣了一下，反應過來，尷尬地把手收回。

他臉上有點掛不住，拳頭蹭了下鼻子，故作大度地邀請：“既然遇到了，要不坐下一起吃。”

“不了。”周昊澤的拒絕利落簡潔，“我還有事。”

他來了又走了，不過短短兩分鐘，桌上原先說三道四的氛圍七零八落。

張九刓沒有再摟網紅，衛翔的臉變得青白，白家辛的話題也無人再提起。

周昊澤立在路旁車前，餐廳璀璨輝從玻璃出來，他背對著那片，點燃一支煙。

手中的電話撥通，二十四小時待機的書迅速接起電話。

“周總。”

“我記得邦地產在亨泰有幾筆貸款。”周昊澤說。

書沒他過目不忘的記：“我馬上查詢……”

“不用查了。找個由頭，提前收回一半。”

書愣了一下，周昊澤從來不會把任何私人恩怨帶到工作裏，像這種毫無緣由對一個企業的針對作，這是史無前例的第一次。

房地產市場正于低迷時期，破產的企業數不勝數，還健在的大多只是吊著一口殘氣，沒了貸款跟直接要他們的命沒有兩樣。

他這收回一半，就是只要你半條命，那不明擺著在整人？

書哪敢打探背后的故事，應道：“我明天一早通知房地產貸款部的總監理。”

周昊澤又了幾口煙，煙霧繚繞，他神比夜更淡。

他沉默不語，書安靜等著下一步指示。

半晌，周昊澤將煙屁摁在滅煙石裏。

“我要去趟京北。”他言簡意賅，“今天晚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