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漸晚，寒風凜冽，白雪飄落，將這座古都裝點銀裝素裹的世界。在這座城池的一隅，錢靈萱的府邸，氣氛卻顯得異常沉重。

何炎哲自那日從宮中歸來，便將自己囚于院中。他未曾向任何人提及周翠嬋之事，只是沉默地承著這一切。梓晴不明白他的想法，也不確定這婚約最終能否繼續。

“退婚之事，旁人豈能手？即便何山岳心中有所搖，這也不過是他的私事。”梓晴試圖安錢靈萱，言語中充滿了堅定。

錢靈萱心疼地著梓晴，低聲呢喃：“梓晴……”

梓晴輕輕地拍著的手背，溫地說：“我知道你在擔心翠瑤，我亦是如此。但有些事，勉強不來。何山岳是個有擔當的男子，他日日上值，并非不念翠瑤，也非心中無苦。他只是在盡力保護翠瑤。”

“何夫人那日來府中，與君姨們爭執不休，兩家為退婚之事，關系張至極。若何山岳在見過翠瑤之后，郁郁寡歡，百般痛苦，你覺得何夫人們會如何看待翠瑤？”梓晴深思片刻，繼續說道。

“若婚事繼續，翠瑤嫁何家后，因影響何山岳前程而被公婆厭棄；若退了婚事，何家也必會怪罪翠瑤，讓難堪。只有何山岳對此事態度平常，不太大影響，何家人才不會太過為難翠瑤。”

梓晴說完，稍作停頓，接著說：“而且，依照何山岳的心，這件事也不會拖得太久。”

翠瑤不愿兩家惡，坦誠相待，何炎哲又何嘗不是？況且，這件事拖得越久，患越大，以何炎哲的聰明才智，不可能不清楚。

錢靈萱聽完梓晴的話，角微微，想起了那何山岳往日對周翠嬋的好，忍不住咒罵起宣太后和謝晴瑞，若非他們，周翠嬋本該擁有一個幸福滿的姻緣。

早知道當初就應該狠狠地教訓謝晴瑞，還有傅雅媛……

錢靈萱拳頭：“陛下打算如何置傅雅媛？”

梓晴沉聲道：“畢竟是傅家人，若真的以東宮之事定罪，傅家上下也會牽連。如今只能以勾結宣太后，禍宮廷為名，刺字落罪，流放千裏。”

“便宜了！”錢靈萱怒罵，“那賤人就該千刀萬剮！”

梓晴眼中也閃過一厭惡。

炭爐上茶壺沸騰，屋外天暗沉，不久便進了酉時。薛婉婷抱著賬本過來時，錢靈萱已經靠在小榻上睡著了。

“阿姊……”薛婉婷輕聲喚道。

梓晴連忙做了個“噓”的手勢，回頭看了眼睡的錢靈萱，起穿好鞋走了過去。

“夢瑤姊姊怎麼在這兒睡著了？”薛婉婷小聲問道。

梓晴輕聲說道：“心裏藏著事，難得能睡得安穩，別吵醒了。”

薛婉婷輕輕點頭，兩人掀開簾子，去了旁邊的側間。

“夢瑤姊姊是在擔心周姊姊嗎？”薛婉婷輕聲問道。

梓晴點點頭：“嗯，我已經看過了賬本，裏面的容我都已經看過，有問題的地方也都劃出來了。剩下的都是小事，只有兩文 DTO和三家鋪子的管事貪了銀錢，還有一家暗地裏鬧出些子。”

“阿姊瞧瞧，看這些人該怎麼置。”薛婉婷將賬本遞給梓晴，笑容中帶著一乖巧。

梓晴挲著賬本上清晰的字跡，角出一笑意：“我記得你跟著老先生練字，在書院也習了不字帖，怎麼這字還是這麼像我？”

抬起頭，對上薛婉婷那雙亮晶晶的眼睛，不失笑：“若旁人聽到你這般夸我，定要笑話。”

梓晴合上賬本，遞還給薛婉婷：“府中的事之前就已經給了你，那些人你看著置就是，不必問我。”

薛婉婷抿一笑：“好。”

薛婉婷坐在團上，輕聲向梓晴講述這段時間在書院的點點滴滴。從施泰寧到老先生，再到院中的諸事，以及那些學子的日常。

宇舉試即將到來，書院的學子們已經開始了張的準備。施泰寧為了讓院中的人提前適應，年前這個月接連舉行了好幾次小考。

考完之后，施泰寧還將所有人的績張出來，挨個點評。如果不出差錯，也就罷了，若是在不該出錯的地方犯了錯，就會被施泰寧一番譏諷，說的恨不得把自己埋進地裏。

頻繁的小考之后，書院開始清退學子。不只是當初落后的甘耀辰和許韻涵，還有幾個在施泰寧特別增設的考驗中不合格的學子，都被他從書院開除。

那些人突然被清退，自然不愿，糾結家中之人在書院門前鬧事。結果，施泰寧一人舌戰眾人，愣是一個臟字沒說，將他們譏諷的無言以對，好面的憤死，當場氣暈，臉皮子厚的直接被院中武師扭送到了府。

那之后，施泰寧便有了“鬼見愁”的名號。書院的學子從對他憤憤不平，到如今見到他就躲，每逢他的課都是滿臉菜。

施泰寧卻像是找到了樂趣，最折騰那些學子。

梓晴撐著下顎，笑謔道：“他這麼收拾書院的人，就不怕哪日被人罩了麻袋？”

薛婉婷說道：“所以施院長邊護衛寸步不離，我聽說就連他晚間休息時，房門外也有人守著。”

梓晴噴笑出聲：“他倒是有自知之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