風雪凌冽，仿佛要將世間萬都吞噬。夜幕降臨，錢靈萱悠悠醒來，著惺忪的睡眼，加了妹妹與妹妹的閑談。然而，談興正濃之時，月見走了進來，神慌張地稟報：“何家的人來了。”

錢靈萱瞬間警覺，連忙坐直了軀，急切地問道：“何家來人了？都有哪些人？”

月見回答道：“何山岳君、何夫人，還有何大人。”

錢靈萱眼神瞬間凝結，轉向一旁的梓晴：“怎麼都來了？”

梓晴聞言，眉心輕蹙，似乎已經猜到了何炎哲帶著家中長輩直接上門的目的。見錢靈萱滿臉焦慮，輕拍了拍的手，安道：“夢瑤姐姐，你和思琪在這裏稍等，我去看看。”

錢靈萱原本想說一起去，但話到邊又咽了回去，深知自己的格，也知道何家的事不宜手。于是，對著梓晴說道：“那你快去吧。”

……

榮宅前廳，何家三人一進門就被請進了室。室炭火正旺，暖意融融，不見半分寒意。梓晴帶著月見進來時，剛到廊下，就聽到了裏間何瀾濤的聲音。

“郎……”

門前守衛連忙行禮，梓晴揮揮手讓他們噤聲，徑直站在門外，傾聽裏面的對話。

裏間，何瀾濤著常服，沒有了平日朝堂上的嚴肅，顯得格外慈和。他先是與文信侯夫人們寒暄幾句，等看向周翠嬋時，才皺眉嘆了口氣。

“當日宮中的事陛下雖未全數公布，但我也是知道一二的，前太子之死實在難堪，翠瑤雖有干系，卻也是無辜累。我萬萬沒有想到，這孩子竟然會因為這件事想要退婚。”

文信侯夫人臉瞬間僵住，周翠嬋也是發白。

瑞澄以為何家已經知曉當日之事，皺眉看著何山岳剛想發作，卻不想何夫人突然上前，抓住周翠嬋的手。

周翠嬋手心哆嗦，想要退，卻被何夫人拉住。

何夫人眼圈微紅，帶著歉疚：“你這孩子，當日你突然說要退婚，言行那般激烈，我幾番問你緣由，你都不肯開口。我只以為你是因為侯爺領兵有了功績，瞧不起我跟你何伯伯，怎知道你是……”

滿是憐惜地拉著周翠嬋冰涼的手：“你這孩子也真是傻，宮變那日你雖然也在抱廈，卻也是人牽累。那傅雅媛卑劣無恥，勾連太子與你有什麼關系？”

“你心純良，才會險遭毒手。就連陛下都言你無辜，你何必在意那些閑言碎語，居然為著三郎的前程和何家的清白就想要退婚？”

周翠嬋愣住，忍不住看向一旁的何炎哲，對上他沉靜溫的眼。

何夫人聲說道：“三郎已經與我們說過了，那日抱廈之中，太子被宣太后下藥行不軌之事，你也被其牽連。雖說陛下封了口，但難免還是有些閑言碎語。”

“當日在場之人眾多，多有議論你和錢小娘子的人。可我們何家不是不明事理的人家，別說你和侯夫人是為了救人深陷其中，就算當真有所損傷，那也并非你的過錯。”

“你和三郎既然已經定親，便是夫妻一，夫妻自然是同患難共富貴，豈有因為這些外事便心生嫌隙？”

何夫人說完，拍了拍何炎哲的胳膊：“你也是，明知道翠瑤因此心中不安，難免會多想。你也不知道多安一些，反倒讓生了誤會。”

文信侯夫人聽著何夫人的話，臉變幻不定，忍不住看向何炎哲，沒想到他當真會為周翠嬋瞞，甚至替周博遠。

何炎哲上前，低聲道：“都是我的錯，不該忙著宇事怠慢了翠瑤，還請夫人見諒。不過我對翠瑤是真心，也是真心想要求娶，還請夫人全。”

文信侯夫人了：“你可知……”

“我知道。”何炎哲恭聲道，“翠瑤待我至誠，我自然也愿意以誠待之。”

“我今日過府并非一時沖，那日翠瑤說的話我都有細細思慮，今日登門也是已經考慮清楚。我不愿意就此跟翠瑤錯過。”

“我知道夫人或許心有疑慮，也擔心將來，可我想要您信我一回。”

何炎哲目至誠。

文信侯夫人容。

周翠嬋眼中通紅，喃喃低聲：“你會后悔的。”

何炎哲說道：“我只知道我若今日棄了婚約，才會后悔。”

梓晴站在外面聽著裏間的對話，原本蹙的眉心松了下來。抬腳走進裏間，正道：“何山岳君當真想要娶我阿姊？”

裏面幾人愣了一下，像是沒想到本該在宮中的未來皇后居然會在榮宅。何家夫婦連忙行禮：“見過郡主。”

“何大人、何夫人免禮。”梓晴越過人群走到周翠嬋旁。

何夫人低聲問：“郡主，您方才說的阿姊？”

梓晴拉著周翠嬋的手說：“我姨母和文信侯夫人本就是摯，我與翠瑤姐姐也是一見如故。之前我就已經認了文信侯夫人為義母，周家孩子自然就是我的兄長姊妹。”

“何家若真與文信侯府結親，算起來我還要喊何山岳君一聲姐夫。”

何家夫婦面驚訝，扭頭看向文信侯夫人。

文信侯夫人愣了一下，對上梓晴的眼神，就明白的意思。忍不住心下，口中低聲解釋：“先前宇著，陛下又份特殊，我們跟梓晴的事才未曾對外宣揚。”

“是該謹慎一些好。”

何夫人心中高興，看著周翠嬋越發滿意。本就喜歡這個未來兒媳溫順善，如今還跟未來皇后攀上關系。雖說何家不是那等捧高踩低之輩，可誰不愿意自家的人多幾分底氣？

何瀾濤也是極為高興。他本就早已是新帝的人，如今能與皇后好自然是天大的好事。

梓晴看出二人高興，扭頭對著何炎哲正道：“何山岳君心慕我阿姊，愿意不計較外間傳言，我心中激，也欽佩郎君為人。”

“但你也該清楚，這婚約若是繼續，郎君便沒了回頭路。你和翠瑤若是婚之后，往事便不能再提，無論將來遇到什麼，你都不能以今日之事為難我阿姊。”

“婚約若是去了，好聚好散也就罷了，何、周兩家依舊安好，我與陛下也愿意補償你一二。可若是繼續，我是絕不會允許任何人傷害我阿姊。”

梓晴臉上帶著正，眸銳利。

“何山岳君最好考慮清楚。”

何炎哲對上梓晴的目，只覺渾發，而梓晴話中“威脅”之意他也聽的清清楚楚。

他站在原地，直背脊，神之間滿是平靜。

“我喜歡翠瑤，想要娶為妻，若將來我為今日之事或將閑言碎語傷害翠瑤，任由皇后娘娘置。”

他說的是皇后，不是郡主。

何炎哲看向周翠嬋，無比認真。

“我何炎哲愿娶周翠嬋為妻，死生契闊，絕不負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