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幕低垂，冷月高懸，徐俊熙的住所在這座城市的靜謐中顯得格外突兀。他剛從浴室中走出，上還帶著水汽，僅著一條浴巾，下半因為姿勢的原因，幾乎將秦靈月完全包裹。

秦靈月瞪大了眼睛，心中張到了極點，站在原地，甚至不敢呼吸。

記得，徐俊熙曾無數次赤地出現在面前，甚至更有過更親的時刻。但那時，都是出于無奈。

如今，這樣的況，卻讓腦海中浮現出昨晚徐立宇在掌中留下的字跡，字字句句都充滿了對徐俊熙的仇恨。

“你……我以為是我會……不用拿了，我已經洗好了。”徐俊熙的聲音在空氣中飄，帶著一微啞。

因為心的沖，他的不由自主地有了生理反應，他不得不后退一步，匆忙回到休息室，穿上了浴袍，再次出現時，秦靈月已經從辦公桌后走了出來，站在桌邊。

“你來干什麼？”秦靈月的聲音帶著一抖。

徐俊熙了眉心，聲音微啞：“我以為是張碧瑤，不來拿也可以，我已經洗好了。”

秦靈月的臉頰泛起了紅暈，低垂著頭，沒有看他。

“好一個順便。”徐俊熙的聲音帶著一諷刺，“我知道，你只是出于對我的傷勢良心不安。”

這話倒讓秦靈月想起了昨晚徐立宇在手心一筆一劃寫下的字，字裏行間無不出對徐俊熙的排斥。

“你的傷……”

的話還沒有說完，就被徐俊熙打斷了。

“死不了，我自己就是醫生，我心裏有數，你只需要幫忙把湯倒出來。”徐俊熙說完，便轉回了休息室。

不到片刻，再次出現時，秦靈月已經站在了桌邊。

“你來干什麼？”秦靈月的聲音帶著一無奈。

徐俊熙的視線落在桌上的保溫桶上，語氣帶著一無奈：“時間差不多了，徐立宇也該醒了，你可以走了。”

他回進了休息室，再出來時，秦靈月已經離開，只留下桌上一碗熱氣騰騰的排骨湯。

徐俊熙端起湯，走至垃圾桶前，碗傾斜了些許，又很快被他收了回去，轉回到桌前，一口一口地品嘗起來。

自從秦靈月清醒以來，他再也沒有嘗過親手做的飯菜。

沒想到，有生之年，還能再嘗一次。

這是徐立宇帶給他的禮，雖然是他間接給的。

徐俊熙吃著吃著，忍不住笑了出來。

徐俊熙啊徐俊熙，沒想到你也有這麼一天，要靠著別人的施舍，才能像個臭蟲一樣在角落裏不該屬于你的東西。

敲門聲再次響起，張碧瑤推門而，看到徐俊熙吃得正香，不由一愣。

“嘗嘗嗎？秦靈月親手做的。”

徐俊熙臉上的笑意在月下顯得格外瘆人。

“我就不跟你搶了，你洗澡了？不是說等我過來幫你？我看看你的傷。”張碧瑤說著，便走到徐俊熙面前。

徐俊熙指節在桌上輕輕叩擊，抬眸看了他一眼：“等你？你還真是會開玩笑。”

張碧瑤沉默片刻，道：“你這麼看得開。”

徐俊熙反問：“看不開還能怎麼辦？”

張碧瑤嘆了口氣，搖了搖頭：“你還有得活。”

徐俊熙眼中閃過一疑。

“慕容青辰請了護工照顧，自己也在旁邊盯著，可那位徐先生的指標卻是一天比一天差，他是一直都不想活了，據檢查結果，他有一段時間沒有進食了，都靠營養劑吊著命，照這麼下去，想要達到手要求的指標，可能要到猴年馬月去了。”張碧瑤的話讓徐俊熙皺起了眉頭。

徐俊熙指節在桌上輕輕叩擊，沉聲吩咐：“再觀察兩天，他要是還不吃，就用鼻飼。”

徐立宇這條命，他不會放手，就連他本人也不能。

張碧瑤忍不住道：“徐先生有自主意識，這樣的話……”

話音未落，被徐俊熙冷冽的眼神掃了一眼，張碧瑤將后面的話咽了回去。

哪有人把自己往死路上送的？

兩人正說著話，辦公室門口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，接著，一名小護士在門口上氣不接下氣地著張碧瑤。

“張醫生，不好了，317的那位病人自殺了！”

317？

徐俊熙和張碧瑤對視一眼，反應過來，317的人是徐立宇！

“怎麼回事！”張碧瑤急切地問。

小護士一個勁地搖頭：“不清楚，我們早上過去檢查的時候，就看到他已經不行了。”

“慕容青辰呢？”張碧瑤看了眼側的徐俊熙，問護士秦靈月的況。

“……可能還沒有反應過來，你們到了就知道了。”

兩人對視一眼，徐俊熙快步走在前面，張碧瑤跟其后。

到317時，只看到秦靈月站在病床前，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的悲痛，整個人像是凝固了一樣，一不地盯著病床上的人。

他剛剛見過的那個保溫桶摔在地上，裏面的粥灑了一地。

“夢馨……”徐俊熙快步上前，心疼地抓住的手臂。

秦靈月猛地回過神來，一把甩開他的手，尖：“別我！要不是……要不是昨天……斯年怎麼會這樣！”是害死他的元兇，是親手將他推向了死亡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