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蒼茫的古大陸上，人族與妖族之間的平衡如同懸掛在鋼上的琵琶，稍有不慎便會跌深淵。柳涵逸風與錢瑞娜著古老的布，并肩坐在石階之上，映襯著夕余暉，兩人的影顯得格外孤寂。

“萬開啟靈智，方能為妖族之靈。”柳涵逸風的聲音低沉，卻充滿了威嚴，“世間走飛禽，皆可修煉，更有奇珍異，脈傳承，不可小覷。”

“與人族相比，妖族天生便擁有強大的生機與速度，這一點，從猛虎的長速度上便可窺見一二。”柳涵逸風指著遠方，那裏一頭虎正在嬉戲，其姿敏捷，頗年虎的風范。

“修行之道，悟與心固然重要，但資源亦不可缺。”他目如炬，直視錢瑞娜，“有了富的資源，方能在修途上更進一步。”

“妖族自誕生之日起，便走上了先人一步的道路，一旦人族失去主導地位，妖族便將迅速崛起，主宰這個大陸。”柳涵逸風的語氣中帶著一憂慮。

錢瑞娜握了拳頭，額上滲出細汗，無法接這樣的未來，“那我們如何是好？難道真的要殺所有的妖族嗎？”

柳涵逸風微微一笑，眼神中閃過一慈祥，“預知未來，方能趨吉避兇。既然預料到了這個結果，我們便當為人族留下一些底蘊。”

“留下底蘊？”錢瑞娜疑地問道，“但這似乎是不可能的。”

“為什麼？”錢瑞娜追問。

“因為我們要打仗。”柳涵逸風的聲音變得更為深沉，“此次封神之戰，整個世界都在拼盡全力，人族作為這個世界的主宰，自然要承擔更多的責任。”

錢瑞娜沉默了，似乎明白了什麼，“所以天玄就是先生留下的后手，對嗎？”

“正是。”柳涵逸風點了點頭，“妖族大興，天玄自會順理章地承載天命。而天玄的存在，就是為了制妖族，減緩人族的損失。”

錢瑞娜陷了沉思，無法想象天玄將面臨的艱難之路，“夫子，先生讓天玄這樣做，是不是有些殘忍了？”

“是有點，但最痛苦的并非天玄，而是先生。”柳涵逸風的目中閃過一憐憫，“你們都是先生教出來的，他傾注了多心在你們上，你們自己清楚。”

“親手把自己的孩子推向一條滿是荊棘的路，甚至讓他們去死，這種痛苦是常人無法承的。”柳涵逸風的聲音充滿了無力，“但凡先生還有一點辦法，那他絕對不會做出這樣的選擇。”

錢瑞娜抬起了頭，眼眶中泛起了淚花，“既然這樣痛苦，那先生為什麼還要這樣做？躲起來做個閑云野鶴不好嗎？”

“這個問題，你的行為早已給出了答案。”柳涵逸風的聲音變得堅定，“異世界侵，你為何要參戰？好好的躲起來不行嗎？還是說，你參戰的原因，只是因為先生的命令？”

錢瑞娜低下頭，沉默不語。

“沒錯，你不想看到這裏變人間煉獄，先生同樣也不想。”柳涵逸風的聲音充滿了，“這個世界承載了我們太多的記憶。”

“那孟翠琳姐呢？他們的任務又是什麼？十三百年未曾現，想必也是為了這個事吧。”錢瑞娜輕聲問道。

“是的。”柳涵逸風點了點頭，“解決完不祥之后，先生還有一場大戰要打。這場大戰更加兇險，對手的強大，就連我和先生都有隕落的風險。”

“空明天是魅影軍團的駐扎地，孟翠琳和十三就是為了此戰而準備的。”柳涵逸風的話語中出一迫。

錢瑞娜攥了拳頭，喃喃道：“先生看重每一個人，更珍惜每一個在他邊的人。可命運就是如此殘酷，一件件事，讓先生不得不眼睜睜看著邊的人死去。”

“這也是為什麼，夫子你會形容先生‘六緣淺，卻又重重義’。”錢瑞娜的聲音中充滿了慨，“因為先生注定無法與每一段緣分走到終點。”

柳涵逸風抬手去了錢瑞娜臉上的淚痕，微笑道：“先生的路很苦，所以他做的一些事，是無法被外人理解的。旁人不懂他，我們不能不懂他。”

…………

在遙遠的玄鳥族領地，陳宇軒獨自坐在石臺前，一壺苦茶已空，他卻依舊沉寂如初。

雪淵終是無法忍這種沉默，開口問道：“你救了翠瑤，你自己怎麼辦？”

“當初你從幽冥森林裏帶出來了兩滴萬華，其中一滴你用來救書呆子，另一滴則是你的保命底牌。”雪淵的語氣中充滿了關切，“沒了這滴萬華，你有把握從登天路上活著回來嗎？”

陳宇軒輕嘆一聲，“沒有。”

“既然沒有，你為什麼要把這個東西拿出來？”雪淵的語氣中帶著責問，“你只有一滴萬華，要死的人卻有這麼多，你救的過來嗎？”

“就算你實力滔天，功在登天路上活了下來，那其他人怎麼辦？”雪淵的語氣越加激，“書呆子可能會死，十三可能會死，孟翠琳丫頭可能會死，甚至連我也可能會死。”

“你救一個人而不救其他人，到時候你如何面對自己，如何面對那些活下來的人？”雪淵的聲音幾乎要喊出來，他的心如同一團燃燒的火焰，“還是說，你非要鬧得大家反目仇你才罷休？”

面對雪淵的質問，陳宇軒選擇了沉默。

見狀，雪淵站了起來，語氣中充滿了無奈：“我要走一趟幽冥森林。”他看著陳宇軒，“既然你要救人，那就多救一點，省的你弄的裏外不是人。”

“不用去了。”陳宇軒開口阻止了雪淵的行為，“為什麼？”

“幽冥森林救你，已經損耗了太多的萬華。”陳宇軒的聲音中帶著一疲憊，“我當初帶走的兩滴，已經是它僅有的存貨了。”

“上次我送十三去幽冥森林就發現了這個況，正是因為如此，我才沒有開口討要萬華。”陳宇軒的語氣中出一愧疚。

雪淵頓時氣得想罵娘，但他找了一圈，是沒有找到可以謾罵的對象。

天玄的做法沒錯，因為他翠瑤，他不想讓孩子沒有母親。陳宇軒的做法也沒有錯，沒有人愿意看到自己的“孩子”痛苦。錢瑞娜也沒錯，全家死，自己最尊敬的人，卻讓其他人活了下來。

在百般郁悶之下，雪淵咆哮了一聲，然后跑了。它無法承這樣糾結且痛苦的況，它能做的只有發泄。

而一切事中心的陳宇軒，依然靜靜地坐在原地，他的眼神中充滿了堅定與無奈。他知道，自己肩負著重重的使命，盡管前路漫漫，但他必須走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