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幕低垂，月過窗戶灑在狹窄的酒館裏，映照出一片朦朧的橘。鄭天翊，曾是這個城市最耀眼的天才青年，如今卻在這昏黃的燈下，顯得格外落寞。

“嘛仇不仇的，樂嗬樂嗬得了。”他裏說著無關要的話，目卻飄渺不定，像是在逃避什麼。

黑袍人冷眼看著他，語氣嘲諷：“哦？來這裏跟我們裝灑？裝不在乎？麻痹自己麻痹的久了，是連自己也忘了自己是誰了是嗎？”

他的語氣裏滿是譏諷，好像在看一個破敗的玩。

“要不要我提醒一下，你當初的樣子？”黑袍人的聲音更加冷冽，“讓你回想一下，你當初說的話，做的事？你當初的那份咬牙切齒，那種眼神，要我幫你回憶一下？”

鄭天翊臉上的尷尬僅僅持續了一瞬間，隨即又恢復了他的不正經，拿著酒瓶子指著對方，放浪形骸，像極了街邊的混混。

然而，黑袍人不會讓他得逞，看著他的樣，冷哼一聲，不屑地說道：“老朋友？我們什麼時候是朋友了？從前不是，現在更不是。還在強裝嗎？為了逃避痛苦，選擇麻痹，選擇當賤人？”

他語氣中出對鄭天翊的失，認為他已經不再是曾經的那個他。

“你連曾經的你都遠遠不如，還是說，跟著墨綺然那老頭走了之后，被磨平了牙齒，從前也不是狼，現在直接狗了？”黑袍人的語氣越來越尖銳，像是在指責一個罪人。

鄭天翊眼神微瞇，上的氣勢突然變得鋒銳而危險，但很快，他又恢復了萎靡，變得像一條無家可歸的野狗。

他站在那裏，毫無形象地喝酒，像一個被社會忘的邊緣人。

黑袍人沒有手，只是冷漠地看著他，眼神中沒有一波。

“已經廢了，很難想象，雖然從沒有過記錄，但你本來是這個世界上最年輕的第五境...”黑袍人的語氣中出憾，“但這輩子，你怕是也進不了第六境了。”

“史上第一個不是因為神祇，反而是因為畫地為牢，而自己讓自己心境崩潰的，你恐怕也是頭一個了吧。這也算，創造歷史？”

鄭天翊沒有說話，只是默默地喝酒，像是逃避著什麼。

他想起自己加深淵的日子，想起自己那份燃燒著仇恨的火焰。

他恨自己的父親，恨他沽名釣譽，沒有盡到一個男人對家庭的職責。

他恨那些高層領導，為什麽讓自己的父親送死。

他恨那些父親的戰友，每次，他們帶著一家人來自己家，所謂安自己的母親。

可看著他們家庭滿的樣子，本就是對自己母親靈魂的一種凌遲。

他恨員們，恨那些說好的恤金，為什麽沒有發下來。

他恨好多好多....

直到母親郁郁而終的那一天，年最后的一枷鎖，被砍斷了。

一個雙眼燃燒著仇恨火焰的天才，這簡直是完的深淵材料。

加那裏，不擇手段地變強，哪怕一輩子生活在黑暗的裏，他要報仇，他要向一切報仇！

直到那一天，一個笑瞇瞇的老頭子對他出手：“來，你應該到下來看看。”

那個老頭子從不跟自己講大道理，他就是帶著自己滿世界瞎逛，然后住各種高檔酒店，吃他這輩子都沒吃過的味食品。

他教自己吹口哨，教自己怎麼躲開保安翻墻，教他怎麼喝酒，耍無賴，歪戴墨鏡，走路外八字...就是不教他學好。

他問：“愿意做我徒弟嗎？”

他回答：“滾！”

只是慢慢地，他了解到了很多東西。

自己的父親是自愿接的任務，他的上級知道他有妻兒，多次勸阻。

但他的實力強，他說，他去的話，一個家庭破碎，換人去，太多其他的家庭破碎。

那些被父親所救的戰友，帶著自己的孩子來給母親磕頭，認了干媽，在他不知道的時候，經常來給錢。

上級的領導也很難做，那時候的任務分配其實就是約等于讓人送死，只是看怎樣送死更劃算一些。

有良心的抑郁癥比例很高，退下來之后，自己去了一線。

而那些沒良心的，鄭天翊驚悚的發現，他們兒時父輩的經歷，竟是和自己很像...

恤金，是因為每天都在四人，自己的家庭已經還算可以溫飽，但那時候全家死的只剩重病的老人和小孩的，可是太多了。

機構的人幾次來道歉，只是那時候的母親已經沒有任何力談論這些。

自己怎麼報仇，找誰報仇？

他仍舊不認同自己父親那所謂高尚的選擇，但他卻不知道自己該怎麽做了。

找誰啊...找神祇神仆？

難不自己也要步父親的後塵？

英雄的兒子就也要上戰場？！憑什麽，這是哪門子的道理！

可是...環顧四周，他不知道誰是自己的仇人，不知道手中的刀，該揮向誰。

這世上好像沒人害我。

可那為什麼，我爸爸媽媽死了啊......

他拿起酒瓶，一口氣將剩下的酒喝干，眼神中閃過一決絕。

從今往后，他決定放下仇恨，重新開始他的生活。

他搖搖晃晃地走出酒館，消失在夜幕中，留下一個孤獨的背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