亨利軒聽著鍾離烏的言辭，不皺眉，這開場白似是而非，讓人不著頭腦。他正想找個合適的詞語來回應，卻見鍾離烏已經轉，語氣緩慢地說道：“來，聊聊吧。與你談，或許并非全然無趣。”

亨利軒并未急于說話，而是隨著鍾離烏，走到欄桿邊，他試圖找到話題，開口問道：“你們這邊實力如何？白天為何突然改變主意，難道是春秋派來的高手傳音？”他的話語中帶著一試探，試圖揭開謎團。

鍾離烏微微一笑，一副超塵世的模樣，搖了搖頭：“無人傳音，我自有主張，而且，這也不算改變主意。”他頓了頓，問道：“之前所說的主意是什麼？你以為我們春秋是那種貪生怕死之輩嗎？”

亨利軒微微一愣，這種直截了當的質問讓他一時語塞。雖然對春秋所知不多，但深淵對春秋的偏見似乎由來已久。

“沒有，每個人都有自己所珍視的東西。”亨利軒巧妙地繞過這個問題。

鍾離烏點頭，“上一次，末日之戰中，我們春秋的傷亡確實不多。人們都以為我們春秋‘明智’地避免了生死之戰。”

“其實并非如此，前輩們為了守護信念，付出了巨大的代價！”鍾離烏的表變得有些沉重，“在末日之戰的正戰場上，春秋的強者們前赴后繼，甚至可以說，他們幾乎全軍覆沒！”

亨利軒的心猛地一沉，手指不自覺地握欄桿，“怎麼回事？有什麼意外嗎？”

鍾離烏緩緩開口：“你知道東西大陸之間有魔天淵，超能力者無法穿越，對吧？”

亨利軒點頭，“略有耳聞。”

“那你知道這個況是從哪裏傳出來的嗎？”

亨利軒愣住，他沒想到這個問題會突然出現，一時間，竟無言以對。

鍾離烏嘆了口氣，“春秋的前輩們，封侯境們，他們前赴后繼地進了魔天淵！”

“春秋的人，的確是知識分子，他們守護著心中的道！”

“他們記錄歷史，記錄真相，只為了留下一個真實的世界，讓子孫后代不再活在謊言與迷霧之中。”

“他們一個接一個地進魔天淵，想弄清楚那裏到底有什麼，但卻沒有一個人活著回來。”

亨利軒瞪大了眼睛，難以置信地問道：“這種事？這是真的嗎？”

“是真的，那些看似無用的數據，全都是春秋人用生命換來的。”鍾離烏的聲音低沉。

“這些數據有什麼用？不是純粹的無用功嗎？”

鍾離烏笑了，“是的，很蠢。有時候，我也覺得這樣做很愚蠢。”

“但是傻事總是有人要做的，沒有人做傻事，后續哪裏能有經驗，去塑造聰明人呢？”

“魔天淵的探索，只能先這樣了。畢竟，總不能讓春秋的人死絕。”

“但那些看似無用的數據，我相信，總有一天會派上用場！”

“至于用是什麼，我想象不到，也不知道，但我依舊相信著，相信著前輩們的犧牲不是白費。”

“就像我也同樣相信著，我們記錄下的每一筆歷史，每一筆真實，總有一天會啟迪后人，那神一定會帶來力量，哪怕塵封再久，也終有被打開的那天，掀起推世界進步的力量。”

“我很相信這一切，很相信！”

“有些時候，我們需要一些愚蠢的信念，來支撐起前進的勇氣嘛。”

鍾離烏自言自語著，他的眼中閃爍著理想主義者的輝，那芒甚至讓亨利軒覺到了刺眼，仿佛蓋過了任何神祇的神。

那是理想的輝，在這一刻，鍾離烏仿佛瞬間回到了年輕時，那個眼中燃燒著理想之的日子，直到今天，那芒依舊沒有熄滅。

眼前的這個男人，與他十八歲加春秋的那一天，毫無二致。

他可以驕傲地向命運宣告，時能帶走的是那些不夠堅定的東西。

亨利軒聽著這個老者的話，心中逐漸明白了什麼，并且開始慢慢地欽佩起來。

就像沒有人去研究無用的空氣力學，后人就無法造出飛機。那個一千年前看著行星周而復始運，在地上畫出一個個圓的人，或許也想不到自己的研究可以幫助后人飛上太空。

他沒有什麼好說的，在等待鍾離烏走出追憶的狀態后，亨利軒深吸一口氣，說道：“好吧，尊重你們的選擇。不過，你白天說謊了對吧？”

“何出此言？”鍾離烏沒有否認，也沒有同意，反而饒有興趣地反問道。

“我不知道你瞞了什麼，但我可以看到，你已經有了犧牲的覺悟。”

“也就是說，你們對這次的行并沒有百分百的把握，對吧？”

“哈哈哈！”鍾離烏突然放聲大笑，用力拍了拍亨利軒的肩膀，“年紀輕輕，心思倒是很細膩。”

他悵然地說道：“唉，春秋被說蠢沒關系，但什麼時候變了膽小鬼了啊！”

隨著他深深地看著亨利軒，眼神中帶著欣賞與笑意。

“小伙子，你還是敏銳的。”

“但是，你恐怕猜錯了。”

“誰說沒把握的？我當然有百分百功的把握！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