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幕低垂，大理古城的燈火漸次亮起，如同鑲嵌在蒼山洱海間的一串明珠。我坐在“壹號院”的庭院裏，旁是故友金輝和楊曼依的父親，對面則是楊曼依，坐在桌邊，面容略顯沉重，的母親和未婚夫小豹則站在幾步之外，各自保持著沉默。

我著煙，煙霧在空中繚繞，仿佛是這復雜的一層薄紗。我轉向楊曼依，語氣沉重卻帶著堅定：“悠然，先回答我一個問題，你之所以不想出國留學，是因為你反對你爸媽為你安排的這一段，還是因為真的舍不得大理這個讓你心的城市？”

楊曼依低頭沉思了片刻，緩緩回道：“其實，兩者之間并沒有絕對的因果關系，但在我不愿出國留學的那段時間，大理恰好闖了我的生活。或許是因為這裏的慵懶與寧靜，讓我覺得甚至麗江都不如大理來得親切。原本我還打算今年到麗江小住一陣，但現在，我更堅定了留在大理的決心。”

我不忍心看到如此糾結，就像是藏著無數的孩子，每一條神經都繃著。我深吸了一口煙，緩緩說道：“大理，這座被歲月溫包裹的城市，如同一個夢中仙境，我多麼希，每一個懷揣夢想來到這裏的人，都能夠找到屬于自己的歸宿……你知道嗎，人只有在經歷了巨大的傷痛之后，才會偏那些虛無縹緲的夢境！”

“我沒有經歷過那樣的大傷，但仍然熱大理。”楊曼依的聲音低低的，帶著一執著。

“你的傷，或許是一點一滴累積起來的，但也不容小覷。”我凝視著，試圖理解的心。

楊曼依沉默了許久，終于開口：“或許吧，每當我想到自己孤獨的年，只有保姆陪伴，我就無法快樂起來……那些，只有親生父母才能給予。”

我點了點頭，轉移話題道：“待會兒，希你能和他們好好談談，在你需要他們理解的時候，也希你能給予他們一點理解。畢竟，他們多年的努力，也給了你任的資本。就像你上次在酒會上，用馬仕包包辱那個無禮之人，那份勇氣，讓人敬佩。”

楊曼依聽了，輕輕一笑，隨即臉變得凝重，朝我投來探尋的目：“你在拍我馬屁嗎？”

“我兜裏能掏出來的東西，不一定比你多。我為什麼要拍你馬屁？”我反問。

“那我至還有一輛車，你有嗎？”倔強地反駁。

我看著，心中涌起一難過。我知道，這一頓飯后，恐怕連這唯一的車也要失去。

因為意外，我和楊曼依到達“壹號院”的時候，已經快九點了。但楊曼依的父母和金輝并沒有多說什麼，只是讓我們坐下，來了服務員，吩咐廚房上菜。

為了避免尷尬，我沒有坐在楊曼依邊，而是和小豹并排而坐。我注意到了他上淡淡的香水味，那是一種化的香氣，讓人不遐想。

率先開口的是金輝，他對楊曼依說：“悠然啊，米高已經向我們解釋清楚你倆之間的事了，這只是一場誤會……”

“不，這不是誤會，是我故意挑起來的，就是為了讓他們知道，我不想出國留學！”楊曼依語氣堅決。

金輝面尷尬，轉而換了個話題：“米高，我讓你回上海的事，你考慮得怎麼樣了？”

楊曼依立刻不高興了：“你們讓我回上海，還算是有點立場……可是憑什麼讓他也回上海？”

小豹帶著敵意看了我一眼，說道：“我爸當然有立場了……他本來就是我爸的下屬，我爸現在給他爭取到了一個產品經理的位置，工資待遇是以前的兩倍，這還不算獎金和提……呵呵，我早就聽說，他朋友就是嫌跟著他沒前途，才和他分手的，你說他會不會心啊？”

我忍不住反駁：“小豹，你也聽說，只有人才會喜歡打聽別人的事，然后說別人的閑話……你就不能有點男子氣概嗎？”

小豹臉難看，卻不敢發作，只是了膛，擺出一副男人的樣子。

小豹閉后，楊曼依冷著臉對我說：“所以，這又是你和你黃叔叔之間的利益換？……虧你之前還好意思說，沒從他們那裏得到好，我看你就是那種最容易被收買的人，因為你早就窮怕了。”

我接過的話：“說的沒錯，我就是一個窮怕了的人……如果是以前有朋友的時候，有這麼個機會擺在我的面前，保不準我會出賣自己一次。可現在，我只想留在大理……對了，還有一件事沒來得及告訴你，今天上午，我和幾個朋友一起接手了一個客棧，以后就算是有實了，所以我更加不會考慮回上海的事，因為我已經把這些年攢的所有工資，還有朋友的錢都投了進去，算是背水一戰吧。”

“米高，你真是糊涂啊！你搭進去的可是自己的前途。”金輝責怪道。

我一百個理由可以反駁，卻選擇了沉默。因為關于上海的選擇，總會讓我本能地到厭煩，也會讓我想起自己失敗的過去，還有錯過的緣分。

楊曼依卻對我刮目相看，走到我邊，重重一拍我的肩：“愿在大理站著死，也別在上海跪著活……你這次選擇的對！”

一時間，全場寂靜無聲，除了我之外，所有人的目都集中在了楊曼依的上，仿佛都不明白，為何對上海如此有抵緒。這恰恰是和他們通的障礙。

上海并沒有問題，只是因為楊曼依在那裏沒有到親的溫暖，所以把上海的過錯都歸咎于父母。這也恰恰說明，對父母還有期，不愿意過多地提及他們的不是，卻將怨恨轉移到了上海。

同樣，我也因為在上海失去了太多，才漸漸對這座城市產生了厭煩。

和我一樣沉默的，還有楊曼依的父母，他們似乎在反思著自己的行為。

許久之后，楊曼依的父親終于打破了沉默：“悠然，我們知道你留在這裏的愿非常強烈，但我們做父母的，總希你能理解我們的苦心……我們確實是為了你好！我們承認，人的神富足很重要，但我們更看重的是質文明的追求，所以人的神必然建立在質基礎上的……你之所以現在還覺不到，是因為我們已經給你提供了足夠的質條件……可是，我們終究會老去！”

楊曼依在這個飯桌上，第一次選擇了沉默，我不知道是否聽了我的話，也開始嘗試著去理解父母。

在我分神之際，楊曼依忽然一拍我的肩，帶著一調侃：“你看看，這就是你把我帶來的后果，我現在很糾結啊，我不想看到他們對我失，可是也不想離開大理……所以，你趕給我們想一個兩全其的辦法，要不然這就是你的鴻門宴。”

的調侃將眾人的目引向我，我到一張，不管最后的結果如何，都會有一不盡如人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