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幕降臨，大理的街頭燈璀璨，葉翠嫣的車緩緩駛出醫院的大門。雖然在這座古城裏漫步已有數日，但對下關的街頭巷尾，我卻依舊陌生如初。我們并肩走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，話題自然而然地轉向了吃飯的地兒。

“你對這邊悉嗎？”我問道。

“不算太。”葉翠嫣回答得隨意。

“那咱們找家飯菜好的飯店吧。”

葉翠嫣環顧四周，最后說道：“街上隨便找一家吧。”

我有些猶豫，畢竟這是第一次正式請吃飯，隨意的態度似乎不太合適。于是，我拿出手機想聯系夢瑤他們，卻發現他們已經在客棧的微信群聊得火熱。群裏的話題主要是關于客棧的生意，開業第一天就客人滿，從下午五點開始就已經客滿，楊曼依已經拒單。雖然酒吧的生意還算穩定，但幾百塊錢的營收相比客棧來說，實在微不足道。

我在群裏詢問他們是否知道下關有哪些好吃的飯店。

“你是要請我們吃飯？”夢瑤調侃道。

“請朋友，改天請你們。”

“我們怎麼不知道你在大理還有除我們之外的朋友？”楊曼依接著問道。

“葉翠嫣嘛，你們沒看見今天開著車回客棧的嗎？肯定又是想用借車這事兒請吃飯了，說白了，就是搞約會。”

他們你一言我一語的，讓我頭疼不已。我索將手機收了起來，對葉翠嫣說：“那幾個人都是損友，沒一個能好好說話的，咱們也別費勁兒找了。要不，從右手邊開始數，數到第十家飯店，就是我們吃飯的地方。”

“好像有意思的。”葉翠嫣一笑。

“不過，咱們事先說好，既然制定了規則，就一定要遵守，可不能因為自己不喜歡吃，就耍賴。”

“怕你到時候心疼自己的錢包……我覺得你摳門的。”葉翠嫣打趣道。

我瞥了一眼，心裏有些尷尬，但還是直了腰板，說道：“放心吧，我是個特別有契約意識的人，就算待會兒選的是一家做魚翅海參的大酒店，我也把單買了。”

“這可是你說的哦。”

就這樣，我和葉翠嫣沿著街道漫步，邊走邊聊。大理的街頭有著獨特的風，五金店、家電店、理發店應有盡有，但飯店卻寥寥無幾。我們走到街尾，也沒有數到第十家。

“要不，咱們走到另一條街？”我提議道。

那是一條繁華的商業街，匯集了市區最高檔的飯店。從遠去，霓虹燈閃爍，耀眼奪目。葉翠嫣轉頭對我笑了笑，似乎在提醒我自求多福。然而，我卻看到了可的一面，心中不升起一貪念，希能在這個好的夜晚，坐在一個有音樂、有噴泉的酒店裏，和好好一頓晚餐，聊聊日常，緩解一下旅途的疲憊。

然而，一陣風吹過，我的思緒又回到了另一個人上。我們曾經相三年，在上海這座城市并肩作戰了三年，但在這漫長的歲月裏，我卻從未帶去一個高檔餐廳，給一個好的夜晚。我總是加班加點，好不容易有空閑，只想逃避現實，將忘在塵埃中……

是該對我失的。

我不想起：如果我有未知的預知能力，告訴幾個月后我會來大理，擁有一個賺取厚收的客棧，學會生活，接到更多人，同時也擁有不約會的機會……會不會選擇和我一起來呢？

我轉頭看向邊的葉翠嫣，的麗和氣質讓我想起了陸翎澤。雖然葉翠嫣更加夢幻，但陸翎澤才是我真實的生活。

我的心變得有些復雜，仿佛這陣不經意的風，不經意間想起了某人，又在不經意間將他（）忘掉。

我們繼續往前走，走了大約一百米，來到了“洱海月”大酒店門口。這是我們要數到的第十家飯店。我已經做好了進去的準備，但葉翠嫣卻將目放在了對街的一個米線攤子上。

舉起手臂，做了一個衡量的作，然后又轉看著后的“洱海月”酒店，問道：“對面的米線攤和這個酒店，到底誰是第十個？”

“對街的不能算吧。”

“對街也在這條街上。”

“你這麼說，是心裏已經有答案了。”

我仔細看了看對街的米線攤，攤主是一個大爺，他沒有生意，一直在鍋爐的后面。大理雖四季如春，但初冬的夜晚還是很冷的，而對比后的“洱海月”，我看到的是一個底層人民的心酸。我覺得他應該很需要我們在他的攤子上吃兩碗米線。

我這麼想的時候，葉翠嫣已經拉著我的手臂向對街走去。剛剛還近在咫尺的“洱海月”很快就被我們拋在了后。

我們坐在一張低矮的桌子旁，面對面的坐著，非常小的板凳讓我到不舒服，材高挑的葉翠嫣也一樣。甚至沒有地方放自己的手提包，只能放在兩之間。

“你冷不冷？”我問道。

“有點兒。”

我二話不說，下了外套，遞到的面前。

“你不冷嗎？”

“我不冷。你這病還沒好利索呢，趕穿上吧。”

葉翠嫣穿上我的外套，了手。幸好沒過多久，大爺便將兩碗熱騰騰的米線端到了我們面前。大爺是個不喜歡說話的人，所以擴散的熱氣中，是三個同樣沉默的人，兩個坐著，一個站著。落葉時不時被風吹落，掉在桌上，掉在我們腳下……

葉翠嫣終于開了口，問我：“叔叔回家后，有再說什麼嗎？”

“讓我好好對你，不要和你吵架。”

葉翠嫣看了我一眼，笑了笑，說：“我不相信他這麼說。”

“為什麼？”

“因為他看上去對你很沒有信心。”

我也回應了一個笑容，說：“看穿，別說穿。”

“我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？”

我有些意外地看著葉翠嫣，愣了一下，說：“你問唄。”

“如果你前友回頭找你，你們還會在一起嗎？”

我心裏涌起一陣說不出來的覺，很久之后才說：“我們是那種分手了之后，既不能做朋友，也不可能復合的。”

“為什麼？”

“因為心裏有恨……恨我，我也恨。”

“你恨什麼？”

我只知道自己恨，但要我說出恨哪兒，我也說不上來。于是，我開著玩笑說：“是頭疼發熱改變你的基因了嗎？你怎麼看，都不像是個有這麼多問題的人。”

“那我不問了。”

葉翠嫣說完又低頭吃著米線。

然而，在將幾個問題拋出來之后，我卻起了好奇心。于是，我往面前湊了湊，問道：“你談過麼？特別撕心裂肺的那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