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幕低垂，我手夾一枝香煙，眼睛卻一直未曾離開手機屏幕。的話語似乎有一種奇異的魔力，總是在我倆都于低谷的時刻，從這小小的屏幕上跳出來，帶來一藉。我們的對話，像是在黑暗中找到一束，讓彼此的靈魂有個藉的港灣。于是，我回了一條信息：“不信你在麗江的酒吧，你以為自己是在逗我玩呢。”

“你等著。”很快回復，語氣中帶著一調皮。

片刻后，一條彩信出現在我的手機上，那是麗江古城的夜景，璀璨奪目，仿佛能聽見古城的喧囂和夜鶯的歌唱。我回復道：“信了。”

“你的倒霉事還打算說不說？”追問。

我把煙頭按熄，心中五味雜陳，簡單回道：“其實也不算什麼倒霉事，心態好點，反而能變好事。”

“好事你就別說了……我聽著沒勁。”

“但我現在心態不好，所以沒覺得是好事。”

“你這人真羅嗦！……”

我出一枝新的香煙，眼投向洱海那片被月籠罩的寧靜水域，沉默片刻后，我繼續寫道：“來大理前，我對這裏懷揣著好的憧憬，想著和哥們兒們一起開個客棧。我還真不信什麼樹大招風，可沒想到，前一天我還信誓旦旦，第二天就被本地地算計了。自己被派出所關了幾天，客棧差點也被低價接手。要不是朋友幫忙，后果不堪設想。”

“聽著夠刺激的啊！”

“嗯，后來朋友告訴我，他有個朋友也對海景客棧興趣，愿意出200萬的轉讓價格……”

“你這是剛出坑，又掉進坑啊……哈哈哈！你那朋友也不是什麼好東西，也覬覦你們客棧呢。”

“也不算坑吧，畢竟200萬的轉讓價，之前地只出了50萬。”

“哦，那你大概能拿多？”

“60萬左右吧，除去之前朋友出的19萬，還能剩下40萬。”

“不錯，賺了別人七八年的工資了，這可真是好事啊。”

“要是我，肯定會選擇轉了，然后回上海。”

的回答讓我驚訝，我追問：“為什麼回上海？”

“你是個男人，從哪兒跌倒就從哪兒爬起來……你對還有嗎？”

我陷沉思，良久之后才回道：“我們之間沒什麼可能了。”

“有新歡了？”

“沒有。”

“那就是對沒了？”

“三年了，這怎麼可能說沒就沒……分手那天晚上，還來找我，說是要給我一個分手炮，我心裏還是五味雜陳的！”

“要臉不？跟一個的說這些。”

“咱倆發信息，不就是要實事求是嗎。”

“那你為什麼不愿意回上海？”

“我們之間真的不可能了，我覺得已經有了更好的選擇……是個聰明的人，出國留學就是給自己做的選擇，不會讓自己一直單著。”

“你就這麼了解？”

“畢竟在一起這麼久。”

“呵呵……你這麼說我，既不了解，也不了解人……我覺得選擇離開，不一定是因為不了，而是在你上看不到希。”

“所以呢？”

“所以你現在賺到的這四十萬，對來說就是一種希啊……你又不是上出軌，對不起了，還有什麼不能原諒的呢？人嘛，不就圖男人能給一個質上不缺的安穩生活嗎？”

“算了，轉不轉客棧，我都還沒想好，上海的事，覺有點太遙遠了。”

“怎麼，是舍不得這個賺錢的客棧？怕以后再也沒有這樣的機會了？”

“也不是，只是覺得辜負了當初讓我來大理開客棧的人。”

我以為還會繼續說些什麼，但卻又突然沉默。我也習慣了這樣的沉默，因為有時候，對話確實乏味。

那一夜，我輾轉反側，難以眠。第二天醒來，整個人都顯得疲憊不堪。只有桃子起了床，我們一起吃了早餐。似乎有心事，要我在洱海邊散步。

“米高，客棧轉讓的事，我昨天和鐵男聊過了……我們同意轉讓。”說。

我驚訝地看著，回道：“這是你的意思，還是鐵男的意思？”

“是我的意思，然后我又說服了鐵男。”

稍作停頓，接著說：“說句心裏話，我其實也喜歡大理的……可是，開著客棧的同時，我也很提心吊膽，畢竟客棧和酒吧都是公開做生意的，難免有一天會有以前的客人撞見我……我真的不想鐵男知道我在上海的時候是做什麼的，這是我們之間過不去的坎兒。”

“這是小概率的事。”

“我和鐵男能在一起，也是小概率的事，可不還是發生了嗎？……我仔細想過，如果真的有那麼一天，我承不了這樣的后果，所以我想和鐵男一起離開大理，然后找個其他城市生活，再做點我不用出來拋頭面的生意。”

“你這麼說，我心裏傷的。”

回頭看向客棧，眼角泛起淚，久久沒有說話。

我們坐在海邊一塊礁石上，我開口問道：“你們要走，想過其他人嗎？”

“可是我真怕！”

說完，給自己點上了一枝士香煙，然后又看我：“其實，我看得出來……這次，你也了想轉讓的心思，畢竟這個價格還是有力的。”

“可是我不甘心……我上還背負著汪芷若生前最后的愿，我不想離開大理。”

桃子雙手抱膝，眺著遠方：“蒼山洱海，風花雪月，聽上去的像一場夢！”

我帶著一憾，說：“我真的沒有想到，最先搖的人是你。”

“我心裏的掙扎不比你，你別忘了，我也是芳芳最好的朋友。”

我點上一枝煙，沉默了許久，才說：“你的話我聽進去了，咱們回客棧吧，也看看其他人的意思，畢竟最后還是數服從多數。”

“嗯。”

在我要起的時候，桃子又拉住了我，問我：“米高，如果客棧這次真的轉掉了，你以后準備干點兒什麼呢？”

“還沒敢往遠想……最好的結果，無非是回小山城，然后買套房子，等著結婚生子……我能想到的，也就這種生活最沒有力了……只是，我覺咱這麼把客棧轉了，最對不起馬指導，這哥們兒在客棧本沒什麼份，所以也分不到什麼錢，但是出力最多的人卻是他，以后客棧不在了，他也只能回古城繼續做個跑場的歌手了！”

桃子嘆息，許久之后說：“鐵男是個仗義的男人，我讓他從自己的那份兒裏，給馬指導補些吧。”

“你信不信，鐵男要真這麼干，馬指導能把錢砸他臉上，你太不了解這哥們兒的格了。”

“你別說了……我去意已決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