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幕低垂，洱海上的燈火映在水面上，如夢似幻。我仰頭，將罐子裏最后一點啤酒傾盡，那冰涼的劃過嚨，帶走了幾分疲憊，但留下的空虛卻更加濃重。煙在手，煙灰缸裏的煙頭堆積如山，已經找不到一點消遣的樂趣。只能抬頭，與水面上往復穿梭的水鳥為伴。

片刻的沉默，我苦笑出聲，那些商鋪，為什麼總是曹瑞宇的呢？難道這是對我的意志的考驗？我自詡為一個有心理潔癖的人，做那件事讓我惡心，不做卻又損失了賺錢的機會。這些年，錢這個惡魔糾纏著我，讓我心俱疲。如果再這樣下去，對心靈的折磨更是難以承。

夜風越發猛烈，四周的枯葉隨風旋轉，跌宕起伏。我不自問：若它們也有生命，也會對此刻的顛沛流離到厭惡嗎？我窺不這些植的靈魂，但作為一個有有的人，我卻真的很討厭這種無所依托的覺。我有個家，無論是上海還是大理，只要有家就好。不能每次老米遠道而來，都只能住進招待所。我也希有個朋友，在老米到來時，可以為他煮一碗熱粥，那種覺，才家。

想著這些，我越發金錢，來完這個心愿。

站在礁石上，我起又坐下，拾起地上的半煙頭，點燃。煙霧在空氣中彌散，我心中突然涌起一個，想有個此刻能和我說話的人。

但當我掏出手機，卻不知道該聯系誰。畢竟，我想說的話都是負能量，大家都很忙，都很辛苦，誰愿意被我上的負能量沾染呢？

我忍住了想要聊天的沖，獨自坐在海邊，思考這件事是否可行，是否應該去做。

就這樣，過了半個小時，終于有人給我發來了一條信息，還是那個用陸翎澤號碼的人。這反應真是遲鈍，客棧發生的事都知道，卻要到今天才來關心。

說：“我記得你上次說過，有個愿意高價接手的人，你應該已經拿到錢了。不是說不待在大理了嗎？怎麼看你現在還在大理混呢？”

我苦笑著回復：“一分錢都沒拿到。有個新上的大項目，正好和我們的客棧位置重疊，客棧要被拆掉，原本想接手的人也就退了。”

“覺你是個倒霉的人！”

“什麼覺，事實就是……煮的鴨子都能飛了！”

“哈哈……你肯定是因為上輩子做壞事做多了吧。”

“上輩子做壞事做多了，上輩子還啊……干嘛要搭上我這輩子……我是真郁悶的……不過，郁悶的點，也不是沒能把客棧轉掉，因為后面，我們幾個東已經改變主意，不打算轉讓了，我們是想好好經營的……可現在卻走的走，散的散，最后只剩下我一個人守著這個要拆的客棧。”

“你快寂寞死了吧？”

“安我兩句嗎？別老是說風涼話。”

“我不會安人，我最喜歡落井下石。”

“得咧……那咱們就冤冤相報吧。”

這次，在片刻后，才回了信息，但已經轉移了話題，問我：“對了，你說幫我找房子，有譜了嗎？”

“到過年還有一個多月呢，你這麼著急干嘛？”

“我一個閨也要和我一起去大理，我就是通知你，我現在要兩間房了。”

我也不至于和一個陌生人分自己在租房子上的煩惱，只是簡單地回道：“放心吧，兩間也能幫你搞定……”

“我就不和你說謝謝了。”

我開著玩笑，回復：“我覺得咱們真沒到那個份上，還是說吧。”

這個人沒有再回復我的信息，但我并沒有因為不禮貌而生氣，反而有點好奇，這麼古怪的人竟然也有閨，想必也是個古怪的人。

風越來越大，我的煙癮也越來越重，最后實在忍不住，便在團上了一盒香煙。外賣小哥送到時，我又和他聊了一會兒。

外賣小哥走后，我越發消磨時間。點上一支煙，我竟然收到了一條葉翠嫣主發來的信息，道歉說：“昨天晚上聊著聊著就睡著了，真是不好意思。”

愿意在過了一天之后，專門就這件事和我解釋，證明很在意我們之間的關系。我心自然也到高興，即便只有冰冷的文字，我還是下意識地笑著回道：“沒事兒……你已經到印尼了吧？”

“到了……正在吃晚飯，你吃了嗎？”

有人關心，我才想起自己竟然還沒有吃晚飯。為了不在葉翠嫣面前顯得太孤獨，我還是很逞強地回復：“吃了，還跟朋友在外面喝了一點……你吃的什麼？”

“酒店裏面的自助餐。”

“好吃嗎？”

“海鮮多的。”

“你這是不是有點答非所問？”

“那我是不是該給你拍一張照片。”

“照片比什麼解釋都有說服力，你拍吧。”

葉翠嫣真的給我發了一張照片，照片裏是正在吃的食。真的很致，即便是自助餐，也只是拿了很量的東西。酒店看起來高級極了，要是我的話，花這麼多錢吃一頓自助餐，肯定得吃個夠本兒。

深吸一口煙，寂寞中的我，突然有了一個想法，于是轉移了吃飯的話題，給發了一條語音消息：“你待會兒吃完飯，我們視頻聊一會兒吧。我想看看印尼那邊的海……說出來不怕你笑話，我到現在還沒出過國呢，更別提看國外的海了！”

葉翠嫣沒有拒絕我，讓我等一會兒。

我很客氣地說不急，讓慢慢吃……但心卻真的很急，因為除了海，我也想看看。

……

等待的過程中，我又在團上點了一份海鮮炒飯。這一次，外賣小哥不是之前那個，但這也并不妨礙我想和他聊聊，我又用一煙收買了他。

他為了這煙，在我邊的礁石上坐了下來，算上他，這已經是第四個在這個晚上跟我聊天的人了。

信息時代真是偉大！明明我很寂寞，卻可以用一部手機來兩個外賣小哥，也可以和遠在上海和印尼的們聊一會兒。那我還有什麼不滿足的理由呢？

……

外賣小哥一邊著我的煙，一邊抱怨自己的生活和力。盡管我也不是什麼大人，但我很愿意聽聽底層人民的聲音，因為我和他們一樣，都是接地氣的人。

我會抱怨生活，會到前途渺茫，也會為了面子做一些傷人傷己的事，但我的心也好，給別人帶來快樂。就像眼前這個瘦弱的外賣小哥，我除了安他幾句，也會在他完任務后，認真給他寫一個五星好評，而不是上答應，手中卻什麼都沒做。

我的心，并沒有真的覺得自己是個倒霉的人。反而覺得這些看上去倒霉的閱歷，都是自己真實活著的證據。我們都是有有的人，哪能一帆風順地活一輩子！如果有一天，我僥幸功了，再回頭看看今天的自己，才會更加明白，努力斗對于我們這些平凡人的重要。

……

外賣小哥走后的不久，葉翠嫣終于給我發來了視頻邀請。我的心跳有些加快，我在做深呼吸之后，接通了視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