洱海輕波漾，蒼山翠如黛，楊曼依在我托車后座，沒有說話，仿佛這沉默便是心最深的。我們的車駛過大理古城的殘墻斷壁，穿過一片片金的油菜花田，直至抵達那個不大的機場。

我并未將車駛機場，而是在停車場邊停了下來。我點燃了一支煙，對楊曼依說：“我自己進去吧，托車停在裏面要費錢。”

楊曼依從裏出煙，扔在地上，眼中帶著責怪：“你沒有必要這樣，趕進去領登機牌。”

“就差這一點兒路。”我隨口回答，但心裏卻不愿意在這種別離的氣氛中多說。

我不想進機場是因為我知道曹小北可能在裏面。我并不想摻和兩人的事，只是想安靜地煙。

我們僵持了片刻，楊曼依最終道：“你就點兒煙吧，我走了，你不想送，我也不強求。”

“去吧。”我回答，心裏卻盤算著，等走后，一定要好好上一。

就在楊曼依即將進機場大門時，一個影從機場飛奔而出。他氣吁吁地停在楊曼依面前，說道：“能不走嗎？我在這兒等你一上午了！”

楊曼依回過頭，看著我，冷冷地說：“怪不得不愿意和我進去呢，曹小北是你來的吧？”

曹小北的樣子十分焦急，他解釋道：“跟沒關系，我查到了你的航班信息，所以一直在這兒等你。”

“我想走是我的事，你想等是你的事……這兩者沒有必然聯系，你讓開……我要進去取登機牌兒了。”

曹小北擋在楊曼依面前，緒激：“悠然，你別走了，行不行？……你要是大理玩什麼我都陪你。”

“我沒你那麼不務正業……我要出國留學了，以后我還要回上海繼承我爸媽的公司，沒空跟你游戲人間。”

“這些事兒都好說嘛……你要去哪個國家留學，我陪你去。”

“得了吧，就你這英語四級都過不了的水平，別做夢到國外生活了。”

“我學，我可以學……只要你給我點兒希。”

“沒希……咱倆是仇人，一輩子的……我這輩子都沒被人給吐過口水，這麼惡心的事，是不是你爸指使人干的？”

“要是你能撒氣，你也沖我吐口水……怎麼吐都行。”

楊曼依一臉鄙視：“讓你沖我吐口水也太便宜你了。”

“那你說怎麼辦？……父債子償，這事兒我認了。”

“你別和我廢話了……我要趕飛機。”

曹小北從口袋裏拿出手機，又對楊曼依說：“我也買了這個航班的機票……你要是不愿意留下來，我就跟你去上海。”

楊曼依怒極反笑：“看不出來，你還有殺手锏吶……但是對我不管用，我要是不想見你，你就是在我家對面買一套房子，我也當你是空氣。”

“好啊，你先帶我到你家認個門，我真在你家對面買套房子，我不把你當空氣就行了。”

“你是個神經病吧……讓開！”

曹小北一邊攔住楊曼依，一邊從口袋裏拿出一把蝴蝶刀。我頭皮發麻，立刻從托車上跳了下來，想阻止他。

他卻用手指狠狠地劃了一刀，鮮頓時從手指間滴落，他用這些在地上寫下了“對不起”和“不要走”這六個字。我被他的舉震撼了，從未見過有人對自己如此狠辣。

楊曼依抖著聲音對曹小北說：“你是個傻子嗎？……我沒有恨你的意思，我就是拿你爸這事兒做借口……我們兩個人是不可能的，我不喜歡你這種類型的男人……因為你和我太像了，我更不喜歡我自己！”

曹小北疼得齜牙，卻笑著說：“我們哪兒像了？……我敢往自己手上劃一刀，你敢嗎？……今天你要走，我能追到機場留你，如果有一天走的人是我，你會做同樣的事嗎？……你不會……那你又憑什麼說我像你？”

楊曼依一時語塞，許久后才說：“你不要再和我說這些了，我想走，這個世界上只有一個人能留住我……但不是你。”

“是誰？”

楊曼依眼神渙散，低聲回答：“我自己，能留住我的只有我自己。”

說完，轉向航站樓走去，曹小北像石頭一樣，卻還是看著的背影。

他想掙扎著去追，但我攔住了他：“先找個醫院把傷口包扎了，再不止，你們這輩子真沒機會見面了！”

曹小北低頭哽咽，用那還在流著的手指，在地上寫下了“我等你”三個字。目驚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