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古城的一隅，靜悄悄的夜晚被妮可手中吉他的和弦聲打破。輕輕地撥著琴弦，音符在空氣中跳躍，緩緩地編織一首無聲的旋律。我坐在對面的沙發上，手中握著手機，等待著那邊的消息，張得幾乎能到自己心跳的節奏。

妮可的神似乎全然不在乎我的心，隨意地從桌上的果盤裏撿起一塊糖果，輕輕剝開，塞進裏。我忍不住開口：“是葉翠嫣回的信息嗎？”

一邊嚼著糖果，一邊漫不經心地點了點頭：“我朋友發來的紅包，你要不要也給我發一個？”

我心中的霾更重，還是拿出手機，給妮可發了紅包。隨即起，從酒柜裏取出一瓶啤酒，倒了兩杯，放在我們面前。

妮可看著我，角勾起一抹笑意：“看你這悶悶不樂的死樣子，我說過這朋友不是葉翠嫣嗎？”

我握住酒杯，沉聲問：“真是？”

妮可再次確認：“是啊，真是搞不明白你，明明很在意，卻老是一副要立地佛的樣子……你這不是跟自己過不去麼？”

我輕輕放下酒杯，努力讓自己的語氣平緩：“我習慣了。”

妮可便沒有再說什麼，手指在手機屏幕上，然后轉頭告訴我：“葉翠嫣說，要在圣托裏尼待五天。”

我心中一驚，初六、初七？心裏算了算，點了點頭：“那不是要到大年初五！”

“算上路上花掉的時間，得到年初六、初七了吧。”

“初六初七也行……你和說了我要去上海找的事了嗎？”

“不太好說啊……”

“如實說……要不你把手機給我，我來和說。”

妮可連忙護住手機，笑著說：“算了，還是我來說吧，就你面對人時候的那種表達能力，我怕你把的心搞得更壞。”

“你這麼說，我有挫敗的。”

“有挫敗才會反思……你乖乖坐著，不要躁，我來和說。”

我點頭，著香煙，沉默不語。

時間仿佛靜止，直到妮可放下手機，帶著憾的表說：“葉翠嫣不想和你見面。”

“給理由了嗎？”

“沒有。”

我苦笑著搖了搖頭：“我信……這就是的格。”

“怎麼，你做出來的事，還不讓人有點脾氣麼？”

“不敢這麼想……你也別懟我了，還有十分鐘就是新的一年……我想開心點兒。”

妮可將手機擱在一旁，雙手托著下，看著窗外略顯寂寥的街道，陷了沉思。

冷清的街道上，鞭炮聲漸漸響起，預兆著新年的到來。我做夢也沒有想到，最后一個陪我年的人，竟是妮可這個認識不久的朋友。那些曾經的戰友和心的人，此刻都不在我邊。

我們似乎都有這樣的默契，并沒有因為彼此的缺席而到有多麼失落。在12點差五分的時候，酒吧的門被猛地推開，楊曼依拖著行李箱，氣吁吁地走了進來。

似乎迫不及待地想要表達自己的興，從包裏掏出一盒巧克力，遞給妮可：“你是米高的朋友吧，我也是他的朋友，今天要在你這兒住一晚，一點小禮不敬意。”

妮可笑著接過，回道：“我太喜歡你這個禮了，我最喜歡吃的就是黑巧克力。”

“喜歡的話，我下次從國外給你多寄一點。”

“那我就先謝謝你了。”

楊曼依在我和妮可中間的位置坐下，似乎有些，拿起我喝了一半的啤酒就往裏倒，結果又吐了出來，皺眉抱怨：“我以為是可樂呢！”

妮可笑了笑，起去拿可樂，回來時笑著說：“謝謝。”

楊曼依轉而看向了我，我有些不自在，便找了個話題：“你在曹小北那兒待的久啊。”

“當然……他帶我去水庫那邊放煙花了……特別浪漫。”

“哦。”

“你呢，你這麼長時間都在干嘛？”

“煙喝酒唄。”

“腐朽的資產階級！”

我對笑了笑，又從煙盒裏出一支煙點上，是消遣也是掩飾。我想在楊曼依面前表現得瀟灑一些，因為是最喜歡嘲笑我的人。

在等待新年鐘聲響起的過程中，我將手機從口袋裏拿了出來。雖然通訊錄裏的人寥寥可數，但我還是找到了老米的微信，給他轉了666元，寓意來年六六大順。

老米收了我的轉賬，又發文字問道：“是跟綠葉在一起過年的嗎？”

大過年的，不想破壞他的心，我選擇撒謊：“是呢……你和我媽就別心了。”

“你這正是節骨眼上的年紀，我們怎麼能不心……你自己爭氣點兒，別讓家裏的街坊鄰居們看了笑話。”

“我心裏明白著呢。”

老米沒有在這個問題上多做糾纏，隨后給我轉來了2000塊錢，說道：“這兩千塊錢，是我給你和綠葉的紅包，你倆一人一半……讓別嫌，我們也只能這麼點心意了。”

“哪能嫌……不會的。”

“那就祝你們新年快樂，工作順利……”

這個來自老米最樸實的問候，讓我心深，甚至有點鼻子發酸。雖然不至于哭出來，但還是會想起老米剛來大理的那個夜晚，我們三人一起吃飯，而從那時起，我和葉翠嫣的關系似乎就發生了微妙的變化。

直到現在，我也沒能明白，這到底是不是一個錯誤的開始。我因為葉翠嫣的幫助留在了大理，也許從這個角度來看，并不算錯誤。但我現在的苦悶又是怎麼來的呢？

失神中，楊曼依忽然站在了椅子上，手舞足蹈地大聲喊著：“新年快樂……新年快樂……祝愿所有的孩子健康活潑，所有的人青春永駐，所有的男人瀟灑帥氣……所有的老人福如東海……哈哈，見者有份……新年快樂……”

突然說了這麼多，顯得有些神經質。但當我看向窗外的瞬間，卻一點也不違和。因為那個原本冷清的巷子，已經不再冷清，好幾個孩子拿著煙火棒在巷子裏奔跑嬉戲。古城外面的鞭炮聲更加集。

我又回頭看了看還在嬉戲跳躍的楊曼依。就這一瞬間，煙火映襯在的臉上，特別青春，特別活潑。

在如花朵綻放般的笑容裏，我仿佛看到了新的一年。有在，寂寞和孤獨一點也走不進我的心。

楊曼依又從包裏拿出幾盒巧克力，將它們拋灑在空中，大聲喊著“見者有份”，引起了孩子們的哄搶，場面一度失控，但卻十分熱鬧。

看著在路燈下和孩子們嬉鬧的楊曼依，我似乎有點明白了：曹小北為什麼那麼喜歡了。因為楊曼依的上有他最缺的東西。

而我自己呢？實際上并不那麼快樂，但快樂這種東西，未必需要通過來傳達。就像現在的我，只是站在楊曼依邊，已然就很快樂。

我又走神了，想起了這一刻的葉翠嫣，希離開我的，比我更快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