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幕低垂，山水間的小診所，和的燈下，護士輕地為楊曼依包扎著膝蓋上的傷口。我坐在診所外的長椅上，一支香煙輕裊上升，煙霧在夜中若若現。我的心卻遠不如表面上那般平靜，思緒紛飛，猶如被無形的繩索牽引。

正當我沉浸在回憶中時，護士的聲音打斷了我的沉思：“你的朋友的傷得厲害，這兩天恐怕是不能行走。待會兒你將背回去吧。”

我抬頭看了楊曼依一眼，淡淡回應道：“剛剛還能自己走來，應該不算太嚴重吧？”

護士纖纖玉指指向墻角的一盒酒棉：“你看看這個，上的都流到腳踝了。清理傷口的酒棉還在這兒呢。”

我不語，楊曼依接過話茬：“你就別怪他了，我們不是那種關系。我自己能走回去。”

我沉默片刻，然后轉頭對護士說：“明白了，能自己走，我就不背了。”

“但你……”護士言又止。

楊曼依打斷：“你就別說他了，我真的沒事。”

我微微點頭，轉向護士詢問：“需要休息多久才能恢復行走能力？”

“皮外傷，恢復得快慢因人而異。不過，膝蓋的傷口需要特別注意，因為走路會牽到新形的疤痕，容易再次破裂。最好臥床休息幾天。”

“幾天？”

“不確定，每個人的恢復能力都不一樣。”

我應了一聲，目再次落在楊曼依上，深吸一口氣，沉聲道：“上來吧，我背你回去。”

楊曼依在護士的幫助下，小心翼翼地趴在我的背上。輕聲在我耳邊說：“這下你該得意了。”

“得意什麼？”

“以后沒人跟你搶籃球場了。”

“是你技不如人，這事兒你不用覺得可惜！”

“是你故意……你恨我不讓你在籃球場待著，恨我老在你們家上面敲地板……我要是今天被你給撞死了，你就是蓄意謀殺，知道嗎？”

“剛剛怎麼沒把你的也一塊兒給摔了。”

“你是嫌我話多嗎？”

“你知道就好。”我們之間的對話，就像是有節奏的曲子，輕松中帶著些微的爭吵。

背著走了一段路，我已經有些汗流浹背。即將進小區的時候，我忍不住抱怨：“看起來不胖，怎麼背起來就這麼重……你這是把都長到哪兒去了？”

“我這人特別規矩，該長的地方長，不該長的地方不長。”

“我看你是都長到心眼兒上去了，要不然怎麼會有這麼多壞心眼！”

楊曼依從后面揪住我的耳朵，我疼得直。

這突然的親讓我有些不適應，仿佛我們之間的關系比我想象中更加親近。而那個我心心念念的人，此刻卻仿佛在遙遠的彼岸，連一條信息都未曾回復。

將楊曼依背到住的樓層，接過遞來的鑰匙，幫打開房門，我才放下：“我就不進去了，你好好休養，別走。”

“我怎麼進去？”

“你另一條不是還好嗎？就那麼幾步路，難不住你。”

“不是你讓我別蹦跶的嗎？你這人怎麼這麼自相矛盾！”

我語塞，片刻后說：“該蹦跶的蹦跶，不該蹦跶的別蹦跶……”

“那你劃個界限，到底什麼時候能蹦跶，什麼時候不能蹦跶？”

“跟吃喝拉撒有關的，肯定值得你蹦跶……像敲地板這種損人不利己的事，就不值得你蹦跶著去干。”

楊曼依笑了起來：“你好像對敲地板這件事，特別有怨念啊！”

“快被你弄神經衰弱了……我真的忙的，每天力都不夠用，求你高抬貴手。”

“你每天都在忙什麼啊？”

“忙生活……我跟你不一樣，我閑下來就會被社會淘汰；你就算閑一輩子，你上的優越也不會一分一毫！”

“我進去給你拿煙點上，你好好和我聊聊，我們到底哪兒不一樣。”

“你煙？”

“我才不，煙味那麼臭！是曹小北上次留在這兒的，特別好的煙，別人找他爸辦事兒送給他爸的，你想不想？”

“不用這麼麻煩……你蹦跶進去了，就別再出來，我替你關門。”

楊曼依嫌棄地看了我一眼：“不拉倒……下次等聶鐺鐺來，騙聶鐺鐺……反正你也是把他往臭流氓的方向培養的，我再給他添一把火，然后咱倆一塊兒把他的人生給毀了。”

“你怎麼那麼能胡說八道……”

“誰胡說八道了，這不都是你干出來的事兒，讓他當著我的面服……要不是我趕忙攔著，他連都得！……這都流氓什麼樣子了，一點社會道德都沒有！”

“我沒讓他完啊……這小子真是靠不住！”

楊曼依一邊說，一邊在我的上捶打，我一邊躲閃，一邊反駁：“你怎麼那麼能胡說八道……”

“誰胡說八道了，這不都是你干出來的事兒，讓他當著我的面服……要不是我趕忙攔著，他連都得！……這都流氓什麼樣子了，一點社會道德都沒有！”

“你怎麼那麼能胡說八道……”

“誰胡說八道了，這不都是你干出來的事兒，讓他當著我的面服……要不是我趕忙攔著，他連都得！……這都流氓什麼樣子了，一點社會道德都沒有！”

我氣得跳下椅子，往樓下跑去，回過神才發現自己竟然不打自招了。難怪會那麼生氣。

但我發誓，我真特意叮囑過聶鐺鐺，讓他留住做人的底線，而那條底線，就是他的衩。他要是能留著，那就是智慧；他要是了，那絕對是耍流氓……兩者之間，僅僅一線之隔，但很憾，聶鐺鐺是后者。

從楊曼依的住離開后，我在“旋風籃球隊”的群裏召喚了聶鐺鐺，讓他到籃球場找我。我覺得關于服這事兒，有必要嚴肅地和他談一談，因為這涉及到一個人的思想品德……相比于籃球技巧，做一個明磊落的男人，是我更應該教給他的。

沒一會兒，聶鐺鐺便拖著臃腫的軀來到了籃球場，換好了籃球服，興地問我：“教練，你是不是要給我開小灶，教我叉步過人？”

“打籃球只是一個人的興趣好，但思想品德這個東西可是要跟著人一輩子的，你說哪個重要？”

“都重要。”

“你這是什麼悟！”

稍稍停了停，我又說：“你先坐著，我跟你聊聊今天中午的事兒……你是不是做得有點過分了？”

聶鐺鐺想了半天，回道：“你是說……讓我對著楊如畫服那件事？”

“你看看，重點在哪兒，你都搞忘了……我是讓你去敲的門，要是打你，你才用服的手段保護自己……”

聶鐺鐺琢磨了半天，然后一邊撓著頭，一邊委屈地說：“教練，這不都是一個事兒麼……我去敲的門，肯定會打我，那我肯定得服。”

“一件事，它裏面也有主次之分……我可是聽說了，要不是攔著，你連衩都在人面前了；你說，你對男之間的別之分，還有一點兒敬畏之心嗎？……而且，你上去之前我可是特意叮囑過你的，衩別，衩別，衩別……重要的事說三遍，可你為什麼就是沒記住？”

聶鐺鐺苦著臉對我說：“我一開始沒想來著……可是嘲笑我。”

“嘲笑你什麼了？”

“笑我沒丁丁……長得像個丫頭，都不怕！”

我如果是個漫人，此刻臉上一定會有三條黑線……不，三條黑線也不足以形容我面對這種荒唐時的心，但這樣的話，楊曼依絕對是有能力說出口的。

我點上一支煙，半晌才回道：“然后你就真了？”

“嗯，我生氣了……”

“你也甭氣了……這事兒怪你沉不住氣，是你做的不對……當然，我也有責任，我太高估你了，也有點低估。”

我想了想，然后從口袋裏掏出了一百塊錢遞給了聶鐺鐺，又說道：“你這就去外面的水果店買點水果，再到隔壁的粥店買一份補氣的粥，然后給送過去，就當賠禮道歉了。”

“教練，啥補氣？”

“呃……我和你解釋不清楚，你就拿我的原話去問老板，老板會給你配好粥的……等你把這事兒辦完了，我就教你叉步過人。”

“好咧……”

聶鐺鐺應了一聲，就往籃球場外面沖，我又在他后喊道：“別告訴是我讓你送過去的……聽見沒？”

……

我是準備留在籃球場等聶鐺鐺回來，教他一點籃球技巧的，但是中途接到了陳進打來的電話，說是他那邊又談了一套商鋪，人業主現在就在Tina的酒吧，等著我過去簽合同。

這是關乎到事業的正事兒，我不敢怠慢，所以只能又放了聶鐺鐺一個鴿子，但是我衷心的希，他能借助這些吃的、喝的，可以和楊曼依一笑泯恩仇，畢竟大家都是鄰居，且共同熱著這塊籃球場。

……

在Tina的酒吧，我和陳進順利簽下了這一份合同，然后又請這個業主去下關的洗浴中心泡了一個澡，等再次回到山水間時，已經是深夜的12點半。

我和陳進各自洗漱，各自進了自己的房間……

看樣子，聶鐺鐺和楊曼依通的果不錯，我躺在床上數十分鐘，也沒有再聽到敲地板的聲音。

我第一次覺得，這個地方原來也可以這麼安靜，可是這份安靜的背后卻飽含著我的焦慮，因為直到現在，我也沒能等到葉翠嫣的回復。

深夜一點的時候，終于回復了信息：“剛下飛機，有點累，不是重要的事，明天再說吧。”

“不重要……就是擔心你，你早點休息吧。”

葉翠嫣沒有再回復，我很想去揣此時此刻的心，可是越揣，那種自我孤獨的覺便越強烈……難道，就真的不想和我聊一會兒嗎？

我也很累，可是我一直在等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