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幕低垂，我端著水杯，漫步至客廳飲水機前，意猶未盡地著窗外。陳進，似乎從夢境中醒來，步履蹣跚地走出房間，滿臉期待地向我：“兄弟，你那兒還有煙不？給我拿一包。”

“床頭的柜子裏有，你自己去拿吧。”我淡淡回應，心中卻暗自搖頭，陳進煙癮頗大，但我知道，刷牙后煙的習慣實在不妥。

陳進拿到煙，不待走到門口，便點燃了一支，瞇眼對我問道：“怎麼還不睡？”

“困，就是睡不著。”我依舊平靜回答。

“那咱聊會兒天？”陳進一邊說，一邊遞來一支煙，我擺手拒絕：“不用了，我刷過牙了。”

二人坐在視野極佳的臺上，洱海對岸的燈火與陳進的煙頭一般，閃爍著迷離的。夜中，寂靜無聲，仿佛我們變了兩尊石像，困住靈魂，還是靈魂束縛？

我抿了口冷水，終于開口：“忘了告訴你，商業街安裝路燈的事不太順利，古城保護管理局那邊不肯批。”

“這路燈是非弄不可的嗎？”陳進問道。

“非弄不可。”我堅定地回答。

“那提高預算吧。”

“小型路燈，本不高，一盞燈五百塊錢，7萬塊錢140盞，商業街200多套商鋪，平均每三家就有兩盞，這個度已經很高了。提高預算，就等于花錢買人。”

“人不都是花錢買的嘛？咬咬牙辦了。”

我微笑：“那你得給我一點信心，你簽下十個商鋪，我心裏就有底了。”

“你小子，裝路燈這事兒，你都能把力轉到我上！”陳進玩笑道。

“力咱倆一人一半，你簽商鋪，我招商，有錢了就不心疼。”

“你多問一句，咱們這邊的資金不太充裕吧？”

“能用的都是我去年開臨時客棧賺的，回頭開個對公賬戶，把能用的錢都打進去，做到資金明。大概有個20萬左右。”

陳進點頭，沉默片刻，瞇眼吸煙。

公事聊完，沉默片刻，我開口：“我考慮了一下，還是決定不在這邊住了。”

陳進意外地看著我：“就敲地板那事兒，不至于吧？”

“小事，關鍵是上面住的人。”

“不就是曹瑞宇的兒子嘛，他礙著你了？”

“現在住的不是曹瑞宇的兒子。”

“那是誰？”

我看了看陳進，回答：“你要是早半年來大理，這事兒我就不用跟你解釋了。現在上面住的是一姑娘，我有負罪的，不想讓葉翠嫣誤會，所以，還是避開點兒好。”

“沒聽明白，一頭霧水。”

“你不用太明白，知道有這麼個事兒就行了。然后早做準備，把我住的那間房分租出去。”

“那你去哪兒住？”

“九隆居附近找個單間住，方便照應商鋪。”

陳進點頭，沉默片刻，忽然想起什麼：“對了，聽曹學說，你朋友幾天就要過來簽‘蒼山一墅’這個項目了？”

“嗯。”

“還是一點都不肯妥協？”

“代表的是整個集團的利益，不是個人。這事兒基本就這樣了。”

我心中煩悶，點了一支煙，思索著孫翔宇給我的主意，希能找到解決問題的靈。

我覺得葉翠嫣和曹瑞宇之間的矛盾，就在于利益平衡。就像我在“九隆居”安裝路燈一樣，提高預算，施工單位才愿意賣人。所有的事，都不會只有一種可能，關鍵在于能否打破思維。

我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個念頭：如果把曹瑞宇被查封的造紙廠用地拿出來做商業開發呢？曹瑞宇上面喜歡，造紙廠和那塊地一直被凍結，但如果由葉翠嫣代表集團和政府商談，有很大幾率通過審批。

大理海邊地稀缺，造紙廠建設用地在洱海周邊兩公裏左右，一旦這塊地被激活，曹瑞宇和葉翠嫣都將獲得巨額利潤。作為換，葉翠嫣將“蒼山一墅”多讓利幾個點給曹瑞宇，雙方都能獲得更大利益。

這個想法讓我興不已，恨不能立刻將曹瑞宇和葉翠嫣約到談判桌，促合作。

我將這個想法告訴陳進，他也表示贊同。只要他們有合作的意向，利潤最大化指日可待。

陳進說，只要其中一方不貪，合作的可能很大。因為曹瑞宇和葉翠嫣都是明的商人，他們能看到更多可以產出利潤的可能。

次日，我一早便將這個想法告訴葉翠嫣，希能得到的認可。如果可行，我就去找曹瑞宇，促合作。一旦他們合作，曹瑞宇就不會用“九隆居”的商鋪來為難我，而我也能面地拿到商鋪。

然而，我錯了。這條信息發出去半個多小時，我都沒有等到回復，心中不有些郁悶，但還是選擇耐心等待，畢竟葉翠嫣長途勞累，可能還在休息。

我琢磨著找曹瑞宇談談，但權衡之后，我放棄了。曹瑞宇現在是弱勢一方，首先要強勢一方表現出合作的意愿，這事兒才有可能。

我只能耐心等待葉翠嫣。

和昨天晚上為了等待不同，今天是為了事業等待。無論如何，我都要找到解決問題的方法，讓葉翠嫣和曹瑞宇的合作為可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