寂靜的午夜，街燈下的安安顯得格外單薄。夜風吹過，地裹著外套，眼神中出深深的憂慮。米高默默地站在旁，雙手在口袋裏，目深邃。

“米高，如果他的罪名都立，會被怎麼判？”安安的聲音微弱，仿佛在詢問一個遙不可及的未來。

米高沉默了一會兒，緩緩開口：“我不能說，你可以去問王小玲，一直在調查曹瑞宇，沒有人比更清楚，曹瑞宇犯了多罪。”

“他是不是會被判死刑？”安安的聲音中帶著一抖。

“我不知道……如果你真的關心他，你就該去和王小玲見面……你和我現在看到的曹瑞宇，都不是最真實的……真實的他，遠比我們想象的要更惡……他上是背了人命的，而且不止一個。”米高的聲音低沉，字字句句都如同重錘敲打在安安的心上。

安安的微微抖，淚水在眼眶中打轉。終于忍不住，放聲痛哭。米高默默地站在一旁，沒有打斷，只是靜靜地陪在邊。

許久之后，安安的緒漸漸平復，干眼淚，對米高說：“我和你去見你那個警察朋友……我想聽聽怎麼說，如果真的會被判死刑……我拼著自己坐牢，也不想害他。”

米高看著安安，心中五味雜陳。他不懂為何要如此堅持，但這終究不是他能決定的。他只能默默祝福，希能做出正確的選擇。

傍晚時分，三人再次來到“玖玖”茶館。安安和王小玲相對而坐，氣氛凝重。安安張地著雙手，看上去小心翼翼。王小玲則目銳利，仿佛要看安安的心。

王小玲率先開口：“我很慶幸，我們能有機會見個面……我相信，你心裏一定知道，我找你的目的……你能來，肯定也是做好心理準備的。”

安安的聲音帶著一抖：“我沒有做好心理準備，我覺得自己現在就像是個沒有靈魂的軀殼，我做的一切，都是別人給我設定好的……我真的不知道曹瑞宇的為人，他從來都沒有讓我接他的圈子，我更不知道，他給我的那些錢，都是不干凈的……所有的一切，我都是最近才知道……我可以把他給我的錢，都如數出來，我現在只想離開這個地方，找個沒人認識我的地方，安靜的生活……所以，你們不要再我了，好嗎？我是無辜的……我現在真的很害怕，很害怕！……”

王小玲冷冷地看著安安：“法律是不講人的，你拿著他的錢去做投資，已經是既定事實……我們不會只聽你的片面之詞，我們還會對你進行深調查，因為你是曹瑞宇的婦，我們有理由懷疑，你和他還有更多不干凈的金錢往來，甚至……你在為他做事，助紂為！”

安安驚恐地看著王小玲，大概是沒有想到，王小玲會這麼不友好。米高理解王小玲，對曹瑞宇的恨，可謂恨之骨。他也理解安安，因為是真的恐懼。

一陣短暫的沉默之后，王小玲的語氣放輕了一些：“對不起，我剛剛的話，說的有點太過嚴厲了……但還是想請你理解我的心，因為為一個刑偵人員，我對曹瑞宇的種種惡行，都了然于心；這些年，被他害過的人，真的太多、太多了……就算你選擇跟我們合作，也不是在害他，是他自己咎由自取。”

安安避開了王小玲的目，然后問道：“如果這些罪名，最后都立的話……他會面對什麼樣的刑罰？”

“死刑，甚至連緩刑的機會都沒有。”王小玲的聲音不帶一。

安安凄慘一笑，說道：“那我不就是在害他嗎？……我雖然是個手無縛之力的人，但是我也不怕你給我的力……我會給自己找最好的律師，如果最后判下來，是我確實有罪，我會坦然承擔的。”

“你這不是糊涂嘛！現在有將功補過的機會，擺在你面前，如果一個人的價值觀沒有出現問題，是不可能放棄這個機會的……你要知道，你現在包庇的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人！”王小玲幾乎克制不住自己的緒，雙手重重拍在桌子上，然后從自己的座位上站了起來。

安安并不看著，只是默默地掉眼淚，但是決心卻很明顯地寫在了的臉上；如果不是有米高在的話，這基本上可以定為一場失敗的通。

輕輕嘆了一口氣，米高終于開口對安安說道：“你不是想知道，這些年曹瑞宇到底做過什麼嘛……你可以聽講講，如果聽完以后，你還能這麼堅持，那后面也就沒有什麼通的必要了……安安，我是真心想幫你，我希你能珍惜這個機會……有些人是不值得你這麼維護的！”

安安先是看了看米高，然后又看著王小玲。王小玲從自己的手提包裏拿出了一份資料，然后擺在安安面前說道：“自從全國舉行掃黑除惡的專項整治活以后，我們收到了很多來自民間的實名或者匿名舉報，這些舉報都是針對曹瑞宇的……2006至2013年期間，曹瑞宇一直從事民間非法借貸活，2009年4月份，因為沒能如期收回借款，對雙廊一吳姓民工，實施了非法拘，期間進行了各種侮辱和毆打，吳姓民工不堪承，于三天后，服用百枯草自殺而亡……2011年，五月份，涉嫌強一李姓教師，李姓教師的老公與其理論，被打重傷，后讓馬仔替其頂了罪……2014年九月份，因為利益糾紛，毆打了北京來大理投資酒吧生意的張姓老板，造張姓老板耳穿孔，構輕傷，后又伙同房東非法侵吞了酒吧……同年，在下關富力賓館租用房間，開設網絡賭場，與境外賭場相勾結，非法獲利數百萬……期間，一劉姓賭徒，因為無力償還欠下的賭款，在富力賓館頂樓跳樓自殺……”

王小玲放下了手中的資料，在一陣沉默之后，又低聲對安安說道：“這些只是一部分害人直接或者間接舉報的……不排除私下有害怕被曹瑞宇打擊報復而選擇忍的……對曹瑞宇來說，這些都是小兒科，他真正的惡，是早年在境外販毒的經歷……他曾伙同境外的販毒分子，殺害了臥底的緝毒警察……這個警察，就是我的父親……他的手上已經沾滿了鮮，也毀了無數個家庭，如果這樣的人，還能活在這個世界上逍遙法外，那公平和法律會被踐踏什麼樣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