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漸濃，農家樂的燈火在窗欞后拉出斑駁的剪影。陸飛揚突如其來的出現，打破了柳思蘭原本寧靜的夜晚。

“你剛剛應該躲在哪兒煙了，上的煙草味兒還新鮮著，過了日常的雪松氣息。”柳思蘭的聲音有些冷淡，甚至沒有回頭，只是繼續在廚房裏忙碌著。

走過來后，陸飛揚既沒說一句話，也沒做任何作，只是隨手拿起兩顆草莓，輕輕拔掉草莓，放中，閉上眼睛，仿佛在細細品味這顆草莓的味道。

他的舉，讓柳思蘭暫停了與周垚的談。其實就算陸飛揚沒有走過來，也不知道該如何解釋。和陸飛揚之間的關系，始終沒有一個明確的定位。

周垚試圖緩和尷尬的氣氛，告訴不必對任何人對不起，但仍然到抱歉。因為陸飛揚的行為，對不起周垚。

意識到，在厘清和陸飛揚的糾葛之前，或許沒可能開始嘗試一段新的。

最后，他們帶著三筐草莓離開了農家樂。

杜月華邀請周垚再到家裏吃晚飯，但周垚說今晚家裏有親戚，答應了他家人回家吃，所以回到鎮上便和他們分道揚鑣了。

陸飛揚，原本說只住一晚，但在搬草莓回來的時候，戴非與問他要在貢安呆幾天，他卻說不確定。

戴非與自然沒有轟他，不僅沒有，還熱地讓他住多久就住多久。

三筐草莓，一筐用來現吃，另外兩筐杜月華要分別做草莓干和草莓醬。

晚上吃過飯，柳思蘭呆在廚房裏幫杜月華的忙。戴非與好像給陸飛揚當導游去了，帶陸飛揚和圈圈去鎮上轉了轉。

十一點多，柳思蘭洗漱完，趴在床上聽歐鷗發語音來跟吐槽，春節這兩天被安排見的相親對象一個比一個奇葩。

房門突然被人輕輕叩了叩。然而，只是輕輕叩了叩，沒有傳出杜月華或者戴非與喊的名字，柳思蘭正納悶怎麼不符合他們倆平時的習慣，打開門的瞬間證明了確實有古怪——

本不是杜月華或者戴非與，而是陸飛揚。

柳思蘭即刻要關門。

陸飛揚用腳堵在門，語氣惡劣地威脅：“不想驚你舅媽和表哥，最好放我進去。”

柳思蘭不過剎那間的猶豫，陸飛揚便躋進來了，并關上門。

“你又要干什麼？”心頭暗自警惕。

陸飛揚眸平靜地掃視著屋的陳設：“在廟裏的話不是還沒講完。”

沒講完什麼？柳思蘭蹙眉回想，不是剛好到澄清現在不是拿周垚當“炮友”、而是周垚在正式追求、也考慮和周垚往為止嗎？

陸飛揚徑自踱步至的梳妝臺前，拿起戴非與買給他們的桃花手鏈，漫不經心地掂在掌心：“你希，我們之間是什麼關系？”

柳思蘭怔然，第一反應是彼時心底的那莫名其妙的期待被他察覺了。

他是盯著手鏈問的，沒有看，無法從他的眼神或者表判斷他的意圖。

他的語氣也未任何緒，算不上是在嘲諷什麼。

但“希”這倆字又的確確很像在嘲諷，嘲諷不過是他眾多隨便玩玩的人中的一個，卻認不清自己的定位，妄圖和他有更深的關系。

如果是這樣的話，難道期待真的是和他有更深的關系？

——柳思蘭被這個猜測嚇到了。

不可能的。

是哪神經搭錯了才會有那種可笑的期待！

柳思蘭迫使自己冷靜下來，反問陸飛揚：“你什麼意思？難道我說我們是什麼關系，我們就能是什麼關系？”

“你可以先說說看。”陸飛揚提起眼角睨了。

然而有了眼神的對視，柳思蘭仍舊無法窺得他的半分意圖。

既然他放話了，便也大膽地坦誠：“我希我們之間，沒關系。”

陸飛揚的眸應聲暗了兩分，桃花手鏈被他攥在手裏眼可見地，承著他此時的不爽，柳思蘭懷疑可能再過一會兒就會被他徒手碎。

數秒后，陸飛揚卻是出乎意料地松開了桃花手鏈，丟回梳妝臺上，疏眉冷眼，淡淡問：“再說一遍。”

不同于曾經的威脅口吻，好像真的只是向要個確認。

柳思蘭的雙手于側握，筆直地盯著他，又一次嘗試從他的神間探究他的真實意圖。

他的瞳眸黑臉深邃，晦暗不明，令無從探究。

反正得罪他的話也不是第一次說了，柳思蘭做好了承擔后果的準備，重復：“我希我們之間的關系，是沒有關系。”

陸飛揚有好幾秒沒吭聲，沉默地注視，那雙眼深暗幽沉，像濃重的夜中剛剛熄滅的燈火，不留半分亮的余地。

這令柳思蘭整個人到繃忐忑。

“可以。”陸飛揚突然開口。

“……”柳思蘭懷疑自己幻聽，或者陸飛揚還有其他話沒講完。

隔兩秒，果不其然陸飛揚還有其他話：“再陪我一晚。最后一次。以后我們就沒有關系。”

柳思蘭:“……”

還有點沒反應過來。

現在是他提出最后一次，不是提出最后一次。

可，他的信譽度高嗎？可以相信他的承諾嗎？

而且說實話，他依舊帶了威脅的意思，分明就是如果不同意，他將繼續糾纏。

另外，當初提出最后一次，是在事后。他這會兒是事前，在他威脅質的易意圖之下變了味，其中“陪”字泄的輕賤前所未有地令到難堪。

何止是難堪，完全是辱。

柳思蘭僵立于原地不彈。

陸飛揚徑自走到的床邊落座，拿起床頭柜上的相框，像在等待著的服務。

“……你把我當什麼了？”柳思蘭的聲音抑制不住抖，“出來賣的嗎？”

陸飛揚聞聲抬眼，看著發紅的眼眶，不明所以地愣怔，旋即他反應過來什麼，眉心攏起：“你搞錯我的意思了。”

“搞錯哪個意思了？”柳思蘭沒把他第一時間砸出門已經算客氣的了。

陸飛揚偏偏還在這時候笑了一下。

柳思蘭的眼淚直接出眼眶。

陸飛揚似不耐地輕輕嘖聲，過紙巾上前往眼睛堵：“又哭。很煩知不知道。我的意思是我今晚睡你這裏。”

“不還是一個意思？”雖然比起第一次眼淚時，他的作要輕很多，但柳思蘭還是不稀罕地推開他的手，自己。

“怎麼是一個意思了？”陸飛揚斜挑眉，“我要睡的是你的床，又不是你，你自作多個什麼勁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