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市的喧囂與寂靜織，柳思蘭獨自坐在一家咖啡館的角落裏，燈火映襯著略顯憂郁的臉龐。的腦海中回著與鄭湛宇的對話，那仿佛是一段被忘的往事，如今卻像被掀開了蓋子的盒子，出陳舊的底。

鄭湛宇的影坐在對面的沙發上，他的眼神裏有著難以言說的復雜。他先是一笑，然后低垂了眼眸，仿佛在思考著什麼。

“嗯，我也覺得自己當年很可笑。”他的聲音低沉，帶著一自嘲。

柳思蘭微微一笑，那笑容裏藏著的疑和無奈。不知道這是鄭湛宇的真心反省，還是他講不下去了。

時間仿佛凝固了一分鐘，柳思蘭的心思在這漫長的沉默中翻涌。試圖理解鄭湛宇，但他的心世界似乎比深海還要深邃。

“對不起。”鄭湛宇的聲音再次響起，他抬頭，笑容如同冬日裏溫暖的。

“你看我，不看闖子，讓我很開心。”他笑著，似乎在刻意回避某些話題。

柳思蘭微微挑眉，心中泛起一淡淡的苦。知道，陸飛揚這個名字在鄭湛宇的心裏有著特殊的分量。曾經是陸飛揚的朋友，而鄭湛宇卻一直默默關注著。

“后來我一度懷疑，我猜錯了。闖子還是很多朋友，好像并沒有太把心思放在你上。我讓陳老三他們幫我追你，闖子也沒有拒絕。”鄭湛宇說到這裏，聲音裏帶著一不易察覺的酸楚。

“我想，應該是他邊人太多了，既然我追你，他就朋友妻不可欺。他也是不屑和我搶人吧。”他的語氣中充滿了苦，但柳思蘭卻聽出了他的堅定。

“直到我們進山挖晨星盼沙，”鄭湛宇回憶道，“進山前的準備其實很多是闖子幫我的忙。進山后聽說了山裏的況，我原本已經被大家說服，不打算冒險的。但我發現闖子私下準備單獨進山。”

“他沒告訴我們，我的直覺告訴我，他可能要和我搶了。所以我改變主意，和大家商量，生留守，男生進山找晨星盼沙。闖子就沒單獨行了，和我們一起。”鄭湛宇的話讓柳思蘭陷了沉思。

鄭湛宇幾乎把咖啡喝了，然后繼續說道：“上次已經告訴過你，晨星盼沙其實是闖子先挖到的。分隊的時候，我是故意把我自己和闖子分在一起的，初始目的是為了監督闖子，讓他不離開我的視線范圍。但沒想到真讓他挖到晨星盼沙了。”

“我很卑劣，在他找到之后，就默認他是幫我找的，跟他道謝，試探他的反應。結果被我試出來了，他不愿意把晨星盼沙給我。”鄭湛宇的話讓柳思蘭的心中涌現出一憤懣。

曾經以為鄭湛宇是一個坦率直白的人，但現在才發現，他的心竟然有如此多的曲折。

“于是鄭湛宇很直白地問陸飛揚，是不是也喜歡柳思蘭。”柳思蘭默默地聽著，心中對陸飛揚的憤怒再次燃起。

“陸飛揚沒有承認，只告訴鄭湛宇，想要就憑自己本事再去找。”鄭湛宇的話語裏充滿了無奈。

“但說來慚愧，鄭湛宇對自己真意切的話記不清楚是怎麼說的。他只記得講完之后，陸飛揚是沉默的，不知道在想什麼。”鄭湛宇的語氣中帶著一憾。

“我便趁著這個時候先下手去挖晨星盼沙。因為太著急，我沒注意到旁邊那塊石頭是松的，我才挖了一些，就連人帶瓶摔下斜坡。”鄭湛宇的話讓柳思蘭的心中充滿了疑。

“他的第一反應是抱晨星盼沙不能丟，之后便失去知覺。”鄭湛宇的聲音裏充滿了自責。

等他在醫院醒來，睜開眼后看到的就是柳思蘭紅著眼睛守在他的床邊。這一幕讓柳思蘭心中涌起一暖流。

“所以闖子說的沒錯，晨星盼沙是他讓給我的。”鄭湛宇的這句話讓柳思蘭心中充滿了憤怒。

之于陸飛揚來講究竟是什麼玩意兒，才能他這樣被讓出去了？——“讓”這個字，本侮辱就極強吧？

鄭湛宇深呼吸一口氣：“我也應該向闖子道歉。但我沒辦法和闖子見上面。我最近在想，如果以前我沒有堅持追求你，你應該會為闖子的朋友。”

“不會。他不是我喜歡類型。”柳思蘭的嗓音難掩冷意，篤定道，“即便會，那我也和他曾經其他的朋友一樣，短暫的一段時間就分手了。”

鄭湛宇喝掉最后一口咖啡：“你現在的說法，也是我前幾年的想法。以前我不覺得我對不起闖子，我是和他公平競爭，最后我贏了。他也不適合你。我追到你是沒錯的。”

“可錯的是我。”放下咖啡杯，鄭湛宇的雙手重新在桌上握，“在我發現我自己不對勁的時候，我就該和你分手，不再耽誤你的。”

柳思蘭無言。

窗外夜幕低垂，城市的霓虹上空約能見到云層翻滾。宛若此刻鄭湛宇眼裏復雜的緒。

“以韻，謝謝你聽我懺悔。我知道時至今日我的道歉沒有任何意義。”聽起來像是結束語了，柳思蘭點點頭：“鄭湛宇，好好正視你自己接下去的人生。”

“我會的。”鄭湛宇因為笑而彎起來的眼睛裏涌波，“以韻，遇到你我很幸運，你是一個很好的孩，我祝福你得到你的幸福，祝福你永遠快樂。”

“……謝謝。”柳思蘭覺得到，現在的他由衷地誠懇。不免略，有種時倒流的錯覺，倒流至還是大一時，初識的鄭湛宇。

或許也該相信，所初始的鄭湛宇，真的喜歡。

臨別前，柳思蘭還是關心了一句：“你離開宇宸，要去哪裏？帶你媽媽一起嗎？”徐邦達呢？是不是也一起——咽在裏，到底沒出口。

他如果想和徐邦達生活，柳晴天能接嗎？這或許對他是個難題，不問比較好。

鄭湛宇沒有正面回答，只是牛頭不對馬地說：“大家都會很好的。”

旋即他便提醒柳思蘭：“快十點了，你回家吧。太晚了不安全。”

“嗯。”柳思蘭拉上李婉玉，起。

鄭湛宇也和們一起離開咖啡廳。

等到下樓的電梯后，鄭湛宇沒進去，留在電梯外。

“我坐另一部。”他說，笑著與道別，“再見，以韻。”

口吻異常地正式。

柳思蘭狐疑覷他一眼，禮尚往來：“再見，鄭湛宇。”

隨著電梯門緩緩關上，鄭湛宇始終保持溫的笑意的面龐一點點從眼前消失。

莫名地，柳思蘭有點心慌。

揣著心慌下到酒店大堂，和李婉玉走到門口等的士，手機忽然有來電。

相當罕見，竟然是陸飛揚打的。

和陸飛揚通電話的次數屈指可數。

柳思蘭接起，立刻聽陸飛揚問：“鄭湛宇有沒有去找你了？”

很難得，聽到他的著急。

“嗯，剛見完。”柳思蘭回答。

“沒事？”陸飛揚的聲音滿是關切。

“沒事，說了些話。”柳思蘭問，“怎麼了嗎？”

陸飛揚的聲音很是沉凝：“陳老三告訴我，徐邦達收到鄭湛宇留的書，正在瘋狂找鄭湛宇。”

柳思蘭應聲愣住。

而就在這個時候，半空中有一團黑影飛速地垂直下墜，將將落在們面前的空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