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如墨，寂靜的公寓，柳思蘭的心仿佛被離了最后一溫度。坐在沙發上，雙手地抱住膝蓋，臉蒼白如同初雪般無瑕，眼中卻泛著淡淡的潤。

能說的、能做的，都已經說了、已經做了……現在只余堅守的底線了。那是自尊心的最后一點自留地，倘若出去，就真的卑微進塵埃裏，在這場博弈中徹底淪為下風，輸得一塌糊涂，連骨頭渣渣都不剩……

柳思蘭不敢。

但可以給他一次機會。

“你承不承認你是駿馳？”

只要他敢承認他是駿馳，愿意吐的真心，告訴他，喜歡上他了，所以不想和他結束。

這個要求很低很低。

真的很低很低……

問出口后，柳思蘭甚至不敢轉頭看他，下意識間將圈圈摟得愈發。

圈圈了。

陸飛揚不辨緒的聲音隨之飄耳朵裏：“不是。”

“……”柳思蘭的心瞬間灰敗，如颶風過境，一片頹然不堪。

好，那就到此為止吧，再下去可真就死皮白賴、死纏爛打了。

柳思蘭松開圈圈，站起。

因為蹲得太久，剎那間有些暈，眼前發黑，踉蹌著晃了形，險些沒站穩。

清冽的雪松味撲近，的手臂被扶住。

幾秒鐘過后，柳思蘭穩住，發黑的視野亦恢復正常，直接甩掉陸飛揚的手。

都否認他是駿馳，也同意斷絕關系，又嫌麻煩，現在假惺惺的算什麼？

柳思蘭走去架收拾的服。不收拾難道留在這兒等著被他當垃圾理掉？

圈圈一直跟在后，從架前跟進衛生間，看著收拾完服又收拾的洗漱用品，大概猜出要和陸飛揚分道揚鑣，所以喚個不停。

從衛生間回到客廳，柳思蘭問陸飛揚：“我的那份字面約定，你也給個地址我寄給你，你親自撕毀會比較放心。”

本來東西就不多的一覽無的大平層，眼下更顯得空，有種正常音量講話都約傳出回聲的覺。

陸飛揚正坐在他那張直接放在地板上的作為床使用的床墊上煙。

是的，煙。

來過的幾次，柳思蘭第一次見他直接在室如此肆無忌憚地煙，窗邊都不去。

他本來似乎在盯著地面愣神，周彌漫著一沉郁，即便他的腳邊就是夕余暉投進來的，也沒有沖散開。

聽聞的話，他了過來。

散的碎發在他額前落著青的影，影模糊了他的眼神。

柳思蘭只能從他的聲音裏到他的冷漠：“不用了。”

像恨不得和能省聯系就省聯系。

柳思蘭便也說：“我的那份你也不用給我寄了。”

陸飛揚的眼波似乎微不可察地了。柳思蘭不確定，也不想確定，拎上的包和臨時用來裝和日常用品的袋子，朝玄關走。

“汪汪汪！”圈圈顛顛地追到玄關去。

柳思蘭換回自己的鞋，把兩只家拖鞋也塞進袋子裏一并帶走，看了看圈圈，對著視野所限見不到人影的裏面說：“把你的狗帶進去。”

陸飛揚沒有走過來，只是吹了記口哨。

圈圈轉頭朝裏頭張，又看回柳思蘭，似乎在猶豫要不要進去。

陸飛揚又吹了一記哨，這回不是口哨，是狗哨，比起口哨更為尖銳。

圈圈終究是跑了進去。

柳思蘭便也打開門，走了出去。

關門的靜并不大，但回聲一層又一層，震進陸飛揚的耳。

圈圈蹲在他的面前，等著他下一步的發號施令。

陸飛揚著狗哨子，并沒有彈。

須臾，手指上傳來灼燙，他才有了反應，低頭看一眼，發現是夾在兩手指間的煙燒到頭了。

陸飛揚并未松開手指，反而夾得更了些。

夕恰好在這一剎那間全部落到地平線下，收回它的最后一余暉，沒有開燈的室突兀地陷昏暗。

手指間微弱的星火明明滅滅，閃爍兩下，隨著煙灰不堪沉重的掉落，也徹底熄滅在他的指腹的皮裏。

圈圈朝他吠了好幾聲，兩只前爪往上跳到他的上，嗷嗚嗷嗚地主拿腦袋蹭他，又用舌頭他的臉。

陸飛揚還是坐在逐漸趨向于黑的昏暗之中一不。

不多時，圈圈豎起耳朵，轉頭朝外面吠，用力扯陸飛揚的腳。

這和之前柳思蘭出現在門外時，圈圈的反應差不多。

陸飛揚的眼皮微微一下。

圈圈等不到他給它反應，徑自飛快地往玄關跑，爪子沙沙地拉門，并對著門外汪汪直，了幾聲重新跑進來對他。

陸飛揚繼續坐了會兒，見圈圈還是，他才手腳僵地起，遲鈍而緩慢地前往玄關。

他停定在門板前，默不作聲地盯著門板，與黑暗融為一的雙眸似乎想穿門板看清楚門外有什麼。

圈圈啊，個不停，爪子都快拉爛一般。

陸飛揚慢慢地抬起一只手，攥住門把，又頓滯了三四秒，輕輕地擰，然后……緩緩地打開。

隨著門敞開得越來越大，廊外的燈照進來得越來越多，燈所裹挾的人影也逐漸清晰地映他的眼簾。

背對著門，頭顱是低垂的，纖細的雙肩亦是垮的，悄無聲息地細微。

圈圈早在第一時間從門鉆出去，邊邊蹭的小，間或著回頭看他的作。

陸飛揚眼波閃，但就只是定在原地。

頃刻，是柳思蘭主先轉過來，眼尾的淡淡輕紅泄了些許。

的下則是揚起的，神亦是驕矜的，當著他的面，扯了扯頸間那條項鏈：“忘記還你了。”

扯得很用力，脖子上的皮迅速扯出細微勒痕。

也因為疼，的眉心蹙起。

扯了兩下沒扯下來，柳思蘭松開手裏的東西，任由它們重重地砸落地面，兩只手均到后頸，解項鏈的扣搭。

越是想快點，越是快不了。

整整一分鐘，柳思蘭才功，而脖子也比剛才紅了。

終于解下來后，柳思蘭直接狠狠地丟向陸飛揚。

項鏈砸上陸飛揚的口，彈出去，掉在兩人之間的地上。

陸飛揚低頭，死死地盯著掛墜上摔出裂的黑寶石。

圈圈嗅了嗅，又了，仰起腦袋看他們倆。

柳思蘭撿起剛剛丟在地上的包和袋子，轉就要走。

陸飛揚出手，猛地攥住伶仃的腕骨。

柳思蘭沒來得及反抗，整個人便被他強行拖進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