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幕降臨，市郊的一莊園燈火通明，一場盛大的晚宴在此舉行。柳思蘭作為設計師，邀出席，與的好友焦大匠等人一同，被邀請到貴賓席。

“說來聽聽，怎麼就是灘渾水了？”兩位負責人好奇地打量著焦大匠，臉上帶著一玩味的笑容。

柳思蘭的好奇更是只多不減：“是啊，焦大匠你剛剛為什麼說陸家那群人你瞧不上？”

焦大匠卻打起馬虎眼，哈哈一笑：“我剛剛有講這句話嗎？哈哈哈，你聽錯了吧？陸氏集團每年那麼多項目，誰不上趕著結，我怎麼會瞧不上？”

焦大匠話鋒一轉，轉到其他話題上，不再提宜莊園、陸氏集團和陸家人。柳思蘭看出他可能覺得人多口雜，不方便講，識趣地不再追問。

晚宴散席后，柳思蘭單獨找到焦大匠：“焦大匠，宜莊園項目的幕，你知道多？能不能再跟我講講？”

這會兒焦大匠很難看不出異乎尋常的關注：“你為什麼想知道？”

為了撬開他的，柳思蘭付出一些誠意的坦白：“宜莊園以前換過好幾撥建筑師和方案，我家裏有親人也曾經參與設計過，最后不了了之。雖然時隔多年，但我很想幫忙搞清楚原因。”

焦大匠聞言思慮片刻，開口：“你前面問我怎麼發生變的，我真不清楚。我只知道因為宜莊園的項目，我的公司被人搞了。沒等來合同，我再去找陸昊天的時候，陸昊天就說現在他做不了主了。”

“我那會兒鬼迷了心竅，一門心思想傍上陸家這棵大樹，到求人托關系，要試試陸家其他人的門路。有人就指點我，陸董事長一病，陸家部斗得正厲害，外人摻和進去很容易牽連，白白變犧牲品，讓我等他們斗出結果，塵埃落定了，再想辦法搭上去不遲。”

“好家伙，他們大家族的斗，可不是我們普通小老百姓能想象的，跟演電視劇有的一拼，不是你弄得我殘疾，就是我弄得你絕后，一個個全是豺狼虎豹，管你人命不人命。我不過求財，搭不上就搭不上，總比有錢沒命掙好。”

“……”柳思蘭聽著眼皮直跳，“你剛剛說，外人摻和進去很容易牽連？”

“是啊。”焦大匠臉凝重，“你家裏的親人當年如果只是不了了之，那已經算幸運的。我以前的公司可是費了兩三年緩過來，原先以為是同行競爭，后來才發現是陸家其他人相互之間為了暗中阻撓搗的鬼。”

“我打聽過，不止我，前期牽扯進那個項目的，不人和我一樣元氣大傷。我們可不就是牽連的犧牲品？所以這些年陸氏集團的項目，我能不沾盡量不沾。”

“……”回到辦公室裏，柳思蘭久久無法平復下心緒工作。焦大匠的話不可避免地往心裏埋下了一顆懷疑的種子，懷疑曾經父母的車禍，是否單純的意外。

過去十幾年從未考慮過這個問題。

柳思蘭本按耐不住，數次嘗試依舊無法進工作狀態，索魚，離開辦公室，給舅媽打電話。

對于這種時間點接到的電話，杜月華意外之余更是關切：“圈圈啊，怎麼了嗎？”

柳思蘭無意讓杜月華擔心，竭力鎮定地扯謊自己在工地這邊上班時間比較彈，因為到有工人是貢安人，所以想了，給打電話。

杜月華笑：“那你周末也在工地嗎？要不我燒幾道你吃的菜，裝保溫盒裏，讓你表哥開車給你送過去吧。”

“不用啦舅媽，雖然近，但也得一個多小時的車程，我們饒過表哥吧。”柳思蘭已經能想象，真這麼做的話，戴非與該怎麼跟吐槽，并再次斷絕塑料兄妹。

閑話家常了一會兒，柳思蘭佯裝隨口問起：“舅媽，我爸媽當年的車禍，是怎麼造的，你還記得吧？”

這件事委實敏，以前總避而不談，以致于現如今即便已經小心翼翼，也顯得突兀，令杜月華到異常：“發生了什麼事？”

“沒什麼，真的沒什麼舅媽，”柳思蘭安，“我在嘗試接我爸媽的去世。之前我敢回家裏了，是個不錯的開始。現在想看看能不能做到談起以前爸媽的意外，我也能不再難。”

“圈圈，不嘗試也沒關系的。”杜月華的語音難掩心疼。

“舅媽，你就讓我試試嘛。這道坎我總得自己邁過去。”柳思蘭暗暗松氣，至杜月華相信的借口了。

杜月華輕輕嘆氣，一副拿沒轍的口吻：“那天不是你爸媽的結婚紀念日嗎？你爸爸提前從工作單位下班，接了在商場逛街的你媽媽，準備在外面一起吃個飯，過紀念日，意外就在前往餐廳的路上發生的。過十字路口的時候沖出了紅燈……”

后面杜月華不忍心再講下去。為了躲避迎面開來的大卡車，喬梧桐急轉彎，撞上路邊的護欄，一個當場死亡，一個昏迷不醒。

柳思蘭心裏窒悶得厲害，卻還是堅持問：“為什麼會沖出紅燈？”

杜月華告知：“看通事故調查報告，是你爸爸車子的剎車有問題。”

柳思蘭應聲瞳孔驟：“怎麼會剎車有問題？”

杜月華說：“好像車子太久沒送去檢修，你爸爸沒注意剎車有問題。警還是很認真仔細的，排查過我們有沒有和誰結仇結怨。我們正正經經本本分分的人家，平時與人為善，哪裏有結仇結怨？警也判定是意外了。”

是啊，怎麼會和人結仇結怨？即便換作，也會認為不可能——但這是在今天之前。現在要是再來問相同的問題，柳思蘭很難不和焦大匠的話聯系在一起，很難不想到宜莊園，想到陸瀾曦，想到陸家斗……

“圈圈？……圈圈啊？圈圈。”許久沒再聽出聲，杜月華很擔心。

柳思蘭恍然回神，只覺得這春日午后的冷冰冰的，握在手機的指節發僵：“……噢，舅媽，我沒事，我繼續工作去了。”

掐斷通話，柳思蘭卻本走不路。

不是意外的……爸爸媽媽的死不是意外吧……

該向誰求證？

陸瀾曦？

——陸飛揚……唯一能聯系到的陸家人，只有陸飛揚。

柳思蘭點開通訊錄。

“誒誒誒！讓開快讓開！底下怎麼有人啊！別找死快讓開！喂——”

柳思蘭怔怔抬頭，看見工人焦急又驚恐的臉。